【华夏,西南腹地,万米高空】
一股看不见的气流,正越过雪峰山脉的稜线,顺著长江水系,向著东部平原缓缓流淌。
这不是气象学意义上的冷暖空气对流,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存在於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风”。
如果此时有人能打开顾青系统的【世界信力分布图】,就会惊讶地发现,以湘西那座无名孤峰为圆心,无数金色的光点正在向外扩散。
那是恐惧,是敬畏,是嚮往。
在湘西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虽然官方强行封锁了消息,將一切解释为“自然灾害与幻觉”,但这反而激起了民间更疯狂的猜想。
“这世上,真的有仙吗?”
当这个问题同时在数亿人的脑海中闪过时,量变引起了质变。
虽然真正的“灵气”尚未復甦,但人类精神意志匯聚而成的“愿力”,已经开始轻微地干涉现实的物理常数。空气变得更加清新,老人们觉得身体硬朗了些,甚至连植物的生长速度都似乎快了一线。
这就是顾青想要的效果。
假作真时真亦假。
当全世界都相信空气中有灵气时,哪怕那是顾青编造的谎言,系统也会帮他把这谎言变成真理。
……
【江南省,临江市,顾家老宅】
清晨五点。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青灰色,顾青就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虽然没有真的在打坐练气,但他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调频”。
在他的感应中,位於几公里外江底的那颗“赤练火蛟·偽內丹”,正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臟,有节奏地搏动著。
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精纯至极的火属性热流,通过那看不见的因果连线(也就是系统判定的所有权),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注入顾青的体內。
【系统监测:】
【热熵传输稳定。】
【宿主体表温度:36.8c(恆定)。】
【阴阳平衡度:完美。】
顾青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不再是白色的寒霜,而是温热湿润的水汽。
“这就对了。”
顾青伸出手,看著自己红润的掌心,感受著那久违的、属於活人的温暖。
“不用再担心把握手的人冻伤,也不用担心把家里的水管冻裂。”
他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走到窗前,顾青拉开一条缝隙,目光投向了晨雾瀰漫的临江方向。
“天快亮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大傢伙』,应该也该被叫醒了吧?”
……
【临江,回水湾水域】
【时间:凌晨 05:15】
江面上瀰漫著厚重的晨雾,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一艘锈跡斑斑、没有任何灯光的采砂船,像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关掉了发动机,仅靠惯性顺流而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被老一辈人视为禁区的“回水湾”。
这艘船叫“大发號”,船如其名,承载著船老板刘禿子发財的梦想。
驾驶舱里,烟雾繚绕。
“老大,这地方真的能搞?”
掌舵的二柱子有些心虚地看著雷达屏幕,上面显示这片水域的水深极不规则,到处是暗礁漩涡。
“这里叫锁龙井啊……听老人们说,这里头邪乎得很,以前淹死过不少人,连尸体都捞不上来。”
“呸!少扯那些封建迷信!”
刘禿子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大板牙。
“什么锁龙井,那就是以前防洪留下的烂摊子!正因为邪乎,正因为没人敢来,这底下的沙子才肥!”
刘禿子贪婪地盯著江面。
现在的河沙价格炒到了天价,一吨就是几百块。这回水湾因为常年没人开採,河床底下沉积的都是最上等的粗砂。
“这一船要是装满,够咱们吃半年!”
刘禿子一巴掌拍在二柱子的脑门上,“富贵险中求懂不懂?赶紧的,下锚!下斗!”
“是……是……”
二柱子不敢反驳,只能硬著头皮操作。
咔咔咔——
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船头的绞盘开始转动。
巨大的、如同怪兽嘴巴一般的精钢挖沙斗,连著粗大的钢缆,重重地砸进了江水里。
轰!
水花四溅。
钢缆飞速下放。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到底了!”二柱子喊道,“老大,这地方真深啊,四十多米才到底。”
“深才好!深才有好货!”
刘禿子兴奋地搓著手,“开机!给我挖!狠狠地挖!”
轰隆隆——
大功率的柴油机发出了咆哮,黑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钢缆绷得笔直,巨大的挖沙斗在河床底部开始闭合,像是一只钢铁巨手,想要从这江底抓起一大块肥肉。
然而。
就在挖沙斗刚刚闭合的一瞬间。
崩!
船身猛地一震,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冰山。
驾驶舱里的刘禿子没站稳,一头撞在了玻璃上,顿时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刘禿子捂著额头大骂。
“卡……卡住了!”
二柱子脸色苍白,指著仪錶盘,“绞车负荷爆表了!斗子好像咬住了什么硬东西,拉不动!”
“硬东西?”
刘禿子顾不上疼,衝到窗前看了一眼紧绷的钢缆。
“肯定是遇到沉船或者大石头了。”刘禿子也是个老江湖,咬了咬牙,“加大油门!硬拽!咱们这钢缆是新换的,能吊起一辆坦克!给我把它拽出来!”
“老大,这不好吧……”
“少废话!开足马力!”
在刘禿子的淫威下,二柱子只能推满了油门。
嗡——!!!
柴油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甚至喷出了火星。
整艘采砂船的船头被巨大的拉力硬生生压得往下一沉,船尾高高翘起。
水下四十米。
那只巨大的挖沙斗,正好死死地鉤住了那根顾青昨晚才埋下去的、刻满符文的“镇龙锁”。
这根被系统强化过的铁链,此刻正承受著数十吨的拉力。
它依然纹丝不动。
但是,连接著河床基岩的另一端,却传导了这股巨大的震动。
咚!
震动顺著锁链,传导到了井底。
那颗正在安静散发热量的“偽龙珠”,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了。
顾青在炼製它时,设置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触发机制:震动即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