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临时军事指挥中心(原市委招待所)】
【时间:上午 09:00】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河倒灌,整个临江市都被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雨幕中。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排水系统正在超负荷运转。
会议室內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焦躁与压抑的味道。
长条桌的一侧,坐著临江市的几位主要领导,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不安。
另一侧,则是749局的核心成员,以及那位彻夜未眠、双眼布满红血丝的杨定邦院士。
“啪。”
赵建国將一份密封的牛皮纸袋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纸袋的封口处,盖著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上面印著醒目的“绝密-001·s级”字样。
“都签过保密协议了吧?”
赵建国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声音沙哑且低沉,“接下来的內容,如果泄露半个字,按叛国罪论处。这不再是嚇唬你们,而是为了防止社会秩序的全面崩塌。”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建国撕开封条,戴上白手套,抽出了里面泛黄的文件。
“这段时间以来,你们是不是以为临江的锁龙井是孤例?但实际上,早在半个月前,在崑崙山的无人区,我们就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的『真相』。”
他首先拿出了一本破旧的、表皮已经被磨得发白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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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崑崙山西麓,一位守山四十年的老护林员陈国忠的巡山日誌。老陈是老党员,唯物主义者,这辈子没说过谎。”
赵建国翻开日誌的最后一页,將其投影在大屏幕上。 那上面是潦草、颤抖,却力透纸背的钢笔字:
“10月24日,下午3点15分。” “我在西坡看见了山神显圣。” “我的狗黑子,十四岁,今早还是个瘫子,下午能跑能跳,能追兔子。” “我还看见一只大雪豹,没伤人,它在给那个方向磕头……那眼神像是朝圣。” “这山里的空气变了。我那三十年的老寒腿,今晚竟然没疼。” “这世道,怕是要变。”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返老还童?”一位领导死死盯著材料上的那行字,声音都发颤,“这……这是医学奇蹟?”
“如果只是这样,我们还可以解释为生物变异。”
赵建国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没有再爭论,而是伸手打开档案袋,將第二份材料抽出,推到桌面中央。
封皮厚重,標著【绝密】。右下角是一枚暗红色的保密印章,像乾涸的血。
“別把它当『奇蹟』。”赵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进水里,“看这份。”
他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份標准的內部现场记录,条目、时间、测算数据、行动路线……冷冰冰的文字像刀一样排列整齐。
而在材料最后一页,夹著一张纸。
纸很薄,边缘起皱,像是匆匆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铅笔线条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窒息的轮廓。
不是照片。
是一幅素描。
“这是我们特战队长赵锋,”赵建国伸手点了点那张素描,指节发白,“在撤离途中,凭著最后的记忆画出来的。”
眾人目光落下去——
素描里,是崑崙绝顶的一处石窟平台。平台中央端坐著一具人形乾尸,背脊挺直,轮廓僵硬得像石雕。它的姿態诡异却庄严,仿佛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太久太久。
赵建国一字一句,像宣判:
“经碳-14测定,这具尸体距今已有两千两百多年。”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从衣著判断,”赵建国翻动记录,声音没有起伏,“右衽交领,宽袍大袖——標准的秦代方士袍。”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更冷:
“他保持著『五心朝天』的坐姿,在海拔五千米的极寒之地——坐了两千年。”
“尸身不腐。”
“形態近似生者。”
刚才还说“医学奇蹟”的那位领导,此刻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赵建国抽出另一页,推到眾人面前。
那是现场文字描摹记录,附带一份拓印式线稿——粗糙、凌乱,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石壁上有两行字。
不是刻出来的。
是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笔画边缘参差不齐,像撕裂的肉。每一道痕跡都透著一种极端的痛楚与疯狂,仿佛写字的人,是用生命在对抗某种不可违逆的命令。
字字带血,触目惊心:
【绝地天通,灵机断绝。】
【吾守此门,不入轮迴。】
赵建国的指尖停在最后四个字上,声音像刀锋:
“这不是遗言。”
“这是宣告。”
“绝地天通……” 杨定邦院士看到这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差点瘫倒在椅子上。 “顓頊帝斩断人神通道……原来,这不是神话?这是歷史?!”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幽深:
“两千年前,这位无名方士因为『灵机断绝』,也就是灵气枯竭,选择將自己封印在崑崙绝顶,至死不入轮迴。” “两千年后,老护林员的狗返老还童,雪豹跪拜虚空。” “再结合昨晚临江『锁龙井』的爆发……”
赵建国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復甦】
“结论只有一个。” “那个被斩断的时代,那个让秦代方士绝望的『灵机』……回来了。”
“世界,正在『醒』过来。”
杨定邦院士接过话茬,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与狂热:
“从物理学角度解释,地球的能级正在发生跃迁。那种被称为『灵气』的高能粒子,正在重新填充我们的空间。这就像是……退潮了数千年的大海,开始涨潮了。”
“涨潮是好事吗?”一位市领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意味著空气更好了?”
“对海里的鱼来说是好事。”
赵建国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但对於住在海滩上的蚂蚁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锁龙井里的东西,只是第一波浪潮卷上来的『深海巨兽』。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隨著灵气浓度的上升,那些沉睡在名山大川、神话传说里的东西,甚至那些在民间故事里被封印的『妖』,都会逐一甦醒。”
全场死寂,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用核弹吗?如果是生物,总能炸死吧?”
“愚蠢。”
赵建国呵斥道,“且不说在人口密集区使用核武的后果。在这个全新的领域,我们的科技武器就像是用烧火棍去捅霸王龙——也许能伤到它,但你也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幽深。
“我们要做的,是寻找『同类』。”
“同类?”
“既然神话復甦了,那么神话里的『人』,应该也还在。”
赵建国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我不相信华夏五千年传承,全是骗子。那些道教洞天、佛门古剎,还有民间的隱世高人……一定有人懂怎么对付这些东西。”
“传令下去。”
赵建国猛地站起身,下达了最高指令。
“第一,封锁临江回水湾,任何人不得靠近,对外宣称是由於暴雨导致的地质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