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老城区,顾家祖宅】
【时间:上午 09:30】
深秋的阳光穿透稀疏的梧桐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
顾青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看著刚提升到筑基期的修为,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格格不入”。
自从“重造”完成,特別是经过昨晚那种高强度的“代行天道”之后。
在他现在的视野里,世界不再是那层温情脉脉的滤镜。
只要他愿意,他能听见百米外一只蚂蚁被露水淹死的挣扎声,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微粒如何做布朗运动,甚至能感知到藤椅內部纤维断裂的细微震动。
这个世界太“吵”了,也太“脆弱”了。
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號被强行塞回了新手村,周围的一切材质在他眼中都像是泡沫做的,一触即碎。虽然有著系统的修正,但是那种感觉还是那么的明显。
“控制。”
顾青在心中默念。
他缓缓闭上眼,將发散的神识一点点收束,像是在调节一台精密仪器的灵敏度旋钮,將感官强行压制回人类的范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那抹令人心悸的淡漠紫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属於“顾青”的、温和而略带疲惫的黑眸。
就在这时,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吱呀——
“青子!快,接把手!这老母鸡劲儿真大!”
熟悉的大嗓门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顾青嘴角微微上扬,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瞬间被拉回了人间。
……
【庭院內】
顾建国手里提著两只还在扑腾的土鸡,腋下夹著一袋大米,满头大汗地挤进门来。跟在后面的林美娟更是夸张,大包小包提满了各种补品和蔬菜,简直像是要把半个超市搬过来。
“爸,妈。”
顾青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上去。
“別动別动!你这身子骨才刚好!”
林美娟见状,急得差点扔了手里的菜,几步衝上来就要拦著,“医生说了,你那是大病初癒,虽然癌细胞没了,但元气肯定伤著了。这种重活让你爸干,他皮糙肉厚。”
“妈,我真没事了。”
顾青笑著摇摇头,语气自然,动作却不容置疑地接过了父亲肩上那袋五十斤重的大米。
入手的一瞬间,顾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太轻了。
五十斤的重量,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轻得就像是一团棉花。如果没有精准的控制力,他隨手的一提,可能会直接把米袋子扔到二楼房顶上去。
但他没有。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地收缩,模擬出普通成年男性提重物时该有的受力感,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调整得微微急促了一分。
这就是完美的掌控力。
真正的强者,不是那种力量溢出失控的怪物,而是能完美偽装成螻蚁的神明。
“哎哟,你看这孩子,倔脾气隨你。”顾建国嘿嘿一笑,抹了把汗,“不过看这精气神,確实是好了。咱老顾家祖坟冒青烟啊,晚期都能治癒,叫什么?这就叫命硬!”
……
【屋內,客厅】
老宅子虽然有些年头,但被顾青打理得很乾净。
一家三口坐在擦得鋥亮的八仙桌旁。林美娟一边从保温桶里盛出热气腾腾的乌鸡汤,一边絮絮叨叨。
“青子啊,你也別怪妈囉嗦。咱们原来住的那小区虽然热闹,但是空气不好,尾气重。这老宅子虽然偏了点,但是在老城区,安静,还有地气,最適合养病。”
林美娟把盛得满满的一碗汤推到顾青面前,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后怕,“前阵子……妈真以为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说著,她的眼圈红了。
顾青看著母亲眼角的皱纹,那是这段时间为他操劳留下的痕跡。
在灵视的视角下,这碗鸡汤其实充满了凡俗的杂质:过量的油脂、並不算顶级的药材残渣。对於已经洗精伐髓的他来说,喝下去不仅没有补益,反而需要消耗灵力去代谢。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碗,大口喝了下去。
热流顺著食道流进胃里。
“好喝。”
顾青放下碗,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妈熬的汤,比外面什么饭店都强。”
“好喝就多喝点!”林美娟立刻破涕为笑。
顾建国则是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一口,想起儿子的病,又赶紧掐灭了。
他乾咳一声,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哎,青子,你这两天住在这边,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动静?”顾青明知故问,“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