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 · 老城区 · 大椿巷深处】
【时间:下午 15:45】
大椿巷是临江市的一块“牛皮癣”。
这里违章建筑林立,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在低矮的屋檐下。因为拆迁款一直谈不拢,这里的居民大多已经搬走,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危房,以及成群结队的流浪猫狗。
拾荒老人陈瞎子(其实不瞎,只是有一只眼白內障)像往常一样,拖著编织袋走进了巷子深处。
“大黑?花子?出来吃饭了。”
他敲了敲手里的搪瓷盆,里面装著从附近餐馆討来的剩饭剩菜。
往常只要这个声音一响,那几条盘踞在此的恶犬就会摇著尾巴衝出来。尤其是那条叫“大黑”的藏獒串子,它是这一片的狗王,站起来有半人高,连城管见了都要绕道走。
但今天,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狗叫声。
甚至连平时不知疲倦的蝉鸣声都消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著这条死胡同,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陈瞎子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就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贴著他的皮肤呼吸。
“呜……”
一声极度压抑的呜咽声从角落里的垃圾堆后传来。
陈瞎子眯起那只好眼睛,壮著胆子走过去:“大黑?是你吗?”
垃圾堆后面,缩著四五条流浪狗。
它们平日里为了抢食能打得头破血流,此刻却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它们把头死死地埋在两腿之间,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前方。
而在它们的最前面,那条名为“大黑”的狗王,正独自面对著巷口的阴影。
大黑的背毛根根竖起,像是一只炸毛的刺蝟。它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四肢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摆子。它的牙齿露在外面,涎水滴答滴答地流在地上。
它在害怕。
恐惧到了极点,却又因为领地意识,不得不硬著头皮挡在那里。
“那是……”陈瞎子顺著大黑的目光看去。
在巷口那个生锈的井盖旁,蹲著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陈瞎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只老鼠?
这群连人都敢咬的恶犬,竟然被一只老鼠嚇成这样?
那只“老鼠”动了。
它没有像正常啮齿动物那样四肢著地爬行,而是动作极其诡异地“滑”了过来。它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水痕。
【生物能扫描:锁定目標。】
【目標等级:低级哺乳动物(犬科)。】
【生物量评估:约为前宿主的50倍。】
【判定:优良载体。】
“老鼠”那双漆黑的眼珠死死盯著大黑,突然张开嘴。
它的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海葵触手般的黑色肉芽。
“汪!!!”
大黑终於崩溃了,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作为狗王的尊严让它选择了进攻。它猛地扑了上去,血盆大口咬向那只诡异的老鼠。
陈瞎子嚇得退后一步,心想这老鼠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就在大黑的牙齿即將触碰到老鼠的一瞬间,那只“老鼠”突然炸开了。
它不是被咬碎的,而是主动解体。
它化作了一团黑色的雾气,或者说是无数微小的黑色粒子。这团雾气瞬间包裹了大黑的头部,顺著它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钻了进去。
“嗷——!!!”
大黑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沉闷的、痛苦到极致的呜咽。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爪子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它的身体內部仿佛变成了沸腾的开水,皮毛下的肌肉像波浪一样剧烈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的断裂重组声。
仅仅十秒钟。
挣扎停止了。
巷子里恢復了死寂。
那几条缩在后面的流浪狗像是疯了一样,夹著尾巴没命地向反方向逃窜,哪怕撞到了墙壁也不敢停下。
陈瞎子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音惊动了那个存在。
那条原本名为“大黑”的狗,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原本杂乱的黑毛此刻变得光滑如缎,甚至泛著一种金属般的冷光。它的肌肉线条变得异常夸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慢慢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的陈瞎子。
那张原本熟悉的狗脸,此刻变得极其陌生。它的吻部变得更长,牙齿变成了两排细密的锯齿。
最可怕的是眼睛。
那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紫色鬼火。
【载体更新完毕。】
【当前形態:虚兽·猎犬(一级进化)。】
【战斗力评估:可猎杀成年人类男性。】
【飢饿感:缓解。】
怪物歪了歪头,看著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