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公会內部，很多刚刚筑基的散人修士第一时间沉默了。

他们原本以为，筑基之后，再攒几年贡献点，兑换一批月面资源，就能继续往金丹冲。

可现在，联盟用一纸命令告诉他们：

筑基只是门票。

金丹，依然是一道真正的天关。

一个刚刚筑基不久的年轻猎手站在任务大厅里，看著公告屏幕上那几项结丹前置条件，脸上的兴奋一点点退了下去。

“筑基稳定服役半年……”

“深空或黄区实战履歷……”

“神识稳定度统一测试……”

他旁边的老猎人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嗤笑了一声。

“怎么，觉得不公平？”

年轻猎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只是以为……现在资源多了，路会好走一点。”

老猎人看了他一眼。

“路是好走了。”

“以前你连门都看不见。”

“现在至少能走到山脚下。”

“但上山，还是得靠腿。”

年轻猎手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头看著屏幕，过了很久，慢慢握紧拳头。

“那就先去月球服役。”

老猎人笑了笑。

“这才像话。”

……

广寒基地。

第一生活区內，扩编后的筑基修士越来越多。

他们有的人负责矿山轮值，有的人负责温室维护，有的人被编入太阴导流阵的外围巡检组，还有人加入了低重力工程队。

一开始，很多人还带著一种刚刚筑基后的兴奋。

他们以为自己终於踏入了强者行列。

可月球很快教会了他们另一件事。

筑基在地表也许已经算得上超凡。

但在月面重工业体系里，只是合格工人的起点。

矿区的高辐射会消耗真元。

太阴导流管线的低温会刺痛经脉。

低重力环境会让他们的发力习惯全部失效。

一名刚登月不久的筑基修士，在第一次参与阴影区轮值后，回到生活区时脸色惨白，整个人几乎是被医疗组拖回来的。

老刘看了他一眼，没嘲笑。

只是把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

“喝了。”

年轻修士双手发抖，捧著那碗难喝的月岩苔菜汤，一口一口咽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道：“刘队，我以前觉得筑基就很厉害了。”

老刘正在擦自己的工具，头也没抬。

“在地表是。”

年轻修士抬起头。

“那在月球呢？”

老刘想了想，说道：“在月球，筑基就是能穿著装甲干活，干完还能自己走回来。”

年轻修士愣住。

老刘咧了咧嘴。

“別嫌难听。”

“能自己走回来，就已经不差了。”

年轻修士低头看著手里的汤，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被现实狠狠砸过之后的清醒。

……

这种清醒，很快通过轮休人员传回了地球。

那些从广寒基地返回的筑基修士，在各大训练营和学院做內部交流时，几乎都会说同一句话：

“別把筑基当终点。”

“筑基只是让你有资格去真正的战场上当一颗螺丝钉。”

这句话起初让很多人不舒服。

但没有人能反驳。

因为说这话的人，往往穿著磨损严重的月面作业服，身上带著低重力训练造成的骨裂记录，手臂上还有太阴寒压灼伤过的痕跡。

他们不是坐在讲台上的理论家。

他们是真正从月球回来的第一批人。

於是，整个修仙界原本被月球资源点燃的狂热，终於多了一层冷静。

筑基人数仍在增加。

但每一个认真看过金丹失败案例、听过驻月修士报告的人，都开始明白一个事实。

新时代確实打开了更宽的门。

但门后的台阶，並没有消失。

……

京都联合主控室。

王明远看著最新统计。

【全球登记筑基修士：六万一千零六十二人。】

【金丹修士总数：仍不足五千。】

林峰站在一旁，低声道：“这样也好。”

“至少战力没有失控膨胀。”

王明远点了点头。

“筑基过万，是文明底盘变厚。”

“金丹稀缺，是高阶力量仍然保持重量。”

他看向屏幕上的月球坐標。

“我们不能因为月球开始反哺地球，就误以为修仙这条路已经变得廉价。”

“资源能降低门槛。”

“但真正的境界，依然要靠人自己走过去。”

他沉默片刻，继续道：“不过，筑基数量上来之后，另一件事就必须提前做了。”

林峰看向他。

王明远调出一份新的军方规划图。

那是一条围绕月球轨道运行的庞大运输与巡逻体系。

灵能列车舱段、轻型护航艇、月轨补给站、低轨阻尼阵列，正一项项在图纸上展开。

“金丹不够，就不能什么事都指望金丹。”

“筑基修士越来越多，必须把他们组织起来，变成標准化的深空力量。”

王明远的手指点在月球轨道上。

“通知军工总署和星际远征军。”

“月球轨道巡逻体系，提前立项。”

“既然人已经越来越多地上去了，就不能只让他们无所事事。”

“下一步，我们要把月球轨道也纳入控制。”

屏幕上，月球外侧，一道淡淡的轨道光环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