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隨著最后一声仿佛巨兽临死前悲鸣般的爆响,那台被魔改到极限的v4引擎终於在衝出红色封锁圈的瞬间彻底解体。
高温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而那两只原本属於重型机车的橡胶轮胎,因为没有了摩擦力,早在三公里外就化作了燃烧的流星飞走了。
顾桥和那个名为“0號”的少女,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箏,在一股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狠狠摔进了一处早已乾涸废弃的地铁隧道入口。
“咳……咳咳!”
顾桥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像铁锤一样砸中了他的后脑。
“呕——”
他趴在布满灰尘和老鼠屎的地面上,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里空无一物,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暗红色的血块。
鼻血像是决堤一样涌出,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顾桥有些茫然地看著那一滩血跡。
那是……什么?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知道那是液体,是有温度的,但他想不起那个形容词了。
那种鲜艷的、刺眼的、代表著生命的顏色……叫什么来著?
蓝?不对。绿?也不对。
顾桥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指甲深深嵌入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刺激那如同浆糊般的大脑。他在记忆的废墟里疯狂挖掘,试图找到那个最基本的词汇。
**“红……色。”**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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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这就是代价。
將热机效率强行修改为100%,这不仅仅是献祭了关於“童年”的情感记忆,更是在对他大脑的基础认知层进行疯狂的格式化。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连“顏色”这个概念都忘了。如果再多开一分钟,他可能连“怎么呼吸”、“怎么吞咽”都会忘记,直接变成一具虽然活著但已经脑死亡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熵增性遗忘吗……”
顾桥苦涩地笑了笑,翻过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息著。
废弃的地铁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隧道顶端那个破洞漏下来的一束微弱月光,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这里很安静。没有了追杀,没有了警报,也没有了那些违反物理常识的怪物。
只有两具劫后余生的躯体。
顾桥偏过头,看向不远处。
那个白裙少女静静地躺在一堆碎石上。她还没有醒。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已经变得脏兮兮的,到处都是油污和划痕。她赤著的双脚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却诡异地没有流血,伤口处只是隱隱泛著银色的微光。
“餵……死了没?”顾桥虚弱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顾桥咬著牙,强撑著如同散架般的身体爬了过去。
靠近少女的一瞬间,顾桥愣住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在炎热的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走进了一间开了强冷空调的房间。
顾桥原本因为算力过载而滚烫、剧痛的大脑,在接触到少女身周半米范围內的空气时,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清凉。
那种仿佛脑浆在沸腾的“高熵状態”,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
**【检测到外部干扰源】**
**【源头:0號错误(休眠中)】**
**【效应:局部熵减(negentropy)】**
**【当前脑部温度:三十九度五……正在下降】**
“自带降温功能?”顾桥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沉睡的女孩,“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活体散热器吗?”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少女的额头。
好冷。
就像是在摸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就在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少女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刚醒来时的迷茫,也没有普通人的惺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那一刻,顾桥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类对视,而是在看一台刚开机的精密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