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
“这点力量……不够……”
“我们需要更多……”
林墟想问它是谁,想问它到底要干什么。
但黑暗先一步淹没了他。
剧痛將林墟从昏迷中拽醒。
他躺在一个狭窄的山洞里,洞口被荆棘遮蔽了大半。左肩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体內吞噬来的神力正在疯狂衝撞,像一群被困的野兽。
他尝试用意志触碰那股力量,换来的只是一口喷涌而出的鲜血。
不能硬来。
林墟盘膝坐好,小心翼翼地牵引一缕火焰在经脉中移动。剧痛让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火焰终於完成了一个微小的循环。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阵隱约的犬吠声,顺著风,从远处飘了过来。
林墟猛地睁开眼。
猎犬。燃烬神殿豢养的“炎息猎犬”,能嗅到数里之外的血腥味。一旦被它们锁定,就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他立刻站起身,动作之快,甚至扯裂了肩上的伤口。他跌跌撞撞地衝到洞口,拨开荆棘的缝隙,向外望去。
什么也没看见。
但那断断续续的犬吠声,却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骑士甲冑碰撞的金属声。
他们没有掩饰行踪。
在他们看来,自己只是一个受了重伤、苟延残喘的猎物。
这种傲慢,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一个念头在林墟脑中闪过。
不能再被动地逃了。逃,永远逃不出这片荒野。
他必须主动出击。用猎物的身份,为猎人设下陷阱。
林墟直起身,眼神中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
他转身离开山洞,向著荒野深处走去。脚步蹣跚,在地上留下一串带著血跡的脚印。
他没有试图掩盖踪跡。恰恰相反,他要让这些踪跡成为最显眼的诱饵。
远处,传来猎犬兴奋的低吼。
林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都来吧。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一片陡峭的断崖上。
那里,將是他的战场。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即將再次顛倒。
寒风如刀,刮过林墟的脸颊。
每一步,脚下的碎石都像是要刺穿他磨破的鞋底。左肩的伤口从麻木变成了尖锐的刺痛,每一次心跳都將痛楚放大。
但他没有停。
身后的犬吠声像附骨之疽,时远时近,却从未消失。
他在寻找战场——一个能限制敌人数量优势、让他占据地利的地方。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犬吠声陡然变大,夹杂著粗鲁的呼喝声。
“別让他死得太轻鬆,神殿需要一场公开的净化仪式!”
也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缝。
那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谷地,两侧是陡峭的灰色石壁。谷地入口狭窄,仅容两人並行。
林墟的眼睛亮了。
就是这里。
他毫不犹豫,踉蹌著冲向那道裂缝。
三名神殿骑士牵著两条炎息猎犬,不紧不慢地走在荒野上。
为首的骑士霍根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身后跟著高个子的马库斯和年轻的科林。
霍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地面上那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跡。
猎犬在谷口停下,兴奋地嗅著空气。在裂缝入口处,一串凌乱的、浸透鲜血的脚印清晰可见。
霍根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处狭窄的谷地。
“进去。速战速决。”
他鬆开了猎犬的皮绳。
两条炎息猎犬发出兴奋的咆哮,瞬间衝进了谷地。
三名骑士拔出长剑,跟了进去。
林墟將身体贴在冰冷的岩石上,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藏身在谷地一侧,离地十多米高的石壁上,一块凸出的巨石后面。
攀爬的过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左肩的伤口彻底迸裂,手指被岩石划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所有感官都被求生本能压制到了极限。
他成功了。
他比猎人更早一步来到这个预设的战场,从猎物变成了蛰伏的毒蛇。
他低头,透过巨石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两条猎犬最先衝进来,循著血腥味在谷底疯狂嗅探,很快发现血跡的终点是一处空无一人的岩壁。它们茫然地在原地打转,发出困惑的低吼。
紧接著,三名骑士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他们手持长剑,神情轻鬆,缓步走了进来。
林墟没有立刻动手。
还不够。距离还不够。
他要等他们走到谷地最中心,那个最狭窄、最无处可躲的位置。
他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內的力量。
那股狂暴的神力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开始匯聚,从四肢百骸流向双臂,最终集中在掌心。
剧痛。
他的双手像是被扔进了熔炉。赤红色的光芒开始从指缝间渗透出来。
他强忍著这股力量撕裂身体的衝动,死死將它们压制在掌心。
这是他全部的赌注。
下方,三名骑士已经走到了谷地中央。
他们看著在原地打转的猎犬,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霍根的脸色沉了下来,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视著上方。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