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沙盘上那些代表著下城区势力的区域。
东区,那片区域被涂成了深红色,上面插著一柄小小的、用兽骨雕刻的斧头。血斧帮。一群崇尚暴力、头脑简单的莽夫。
西区,则被一片灰色的阴影笼罩,盘踞著一条用蛇骨串联起来的標记。灰蛇。比血斧帮更狡猾,更阴狠的毒蛇。
还有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更小的势力,比如“蛛网”,比如一些盘踞在黑市里的地头蛇。他们就像一群在尸体上刨食的鬣狗,平日里为了爭抢一块腐肉,可以互相撕咬得头破血流。
指望用道理去说服他们团结起来,共同抵抗神殿?那无异於痴人说梦。
林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付鬣狗,不需要道理。
只需要让它们看到一头比它们更凶残、更飢饿的狮子。
神殿军团,就是那头狮子。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鬣狗,从它们各自的巢穴里,全部驱赶到狮子的面前。
他必须成为那个拧绳子的人。
用恐惧,用死亡,用最残酷的现实,將这些桀驁不驯的鬣狗,强行拧成一股可以用来消耗敌人的绳索。
他们会成为黑石城的第一道防线。一道用他们的血肉和生命,为拾火者、为这座城市爭取时间的……防线。
这是一个冷酷到极点的计划。
林墟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三年逃亡,早已让他明白,在生死面前,仁慈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飞速移动,脑海中,无数条信息和计划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血斧帮的屠夫,有勇无谋,可以用绝对的力量压服,让他成为冲在最前面的“盾牌”。
灰蛇的首领,狡猾多疑,必须用利益和威胁双重手段,逼他就范。
至於蛛网……那个神秘的“夫人”,她的情报网络,將是这场战爭的关键。他需要她的眼睛和耳朵,来监控神殿军团的一举一动。
一个个计划,在他的脑中迅速成型。每一个计划,都充满了算计和血腥。
他知道,当这些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自己將会成为黑石城所有地下势力眼中,最可怕的魔鬼。
他不在乎。
只要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最终从那些帮派盘踞的区域移开,落在了沙盘最中央,一片没有任何標记的空白区域。
那片区域,不大,却像一个黑洞,突兀地存在於这张无比详尽的地图上。周围的街道、建筑,都绕著它而行,仿佛那里存在著某种无形的屏障。
这是整座黑石城的禁区。
就算是血斧帮和灰蛇,在扩张地盘的时候,也会默契地避开这里。
林墟將右手食指,轻轻地、悬停在这片空白区域的上方。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不是危险,也不是机遇。
而是一种……熟悉感。
一种仿佛他曾经来过这里,甚至……属於这里的,错觉。
他皱起眉头,试图从卡尔那些破碎的记忆残片中,寻找关於这片区域的信息。
然而,一无所获。
仿佛这片区域,不仅在地图上是空白的,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也是一片空白。
他收回手指,將这个奇怪的念头暂时压下。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墟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沙盘。
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一座城市。
这是一个棋盘。一个用十万人的生命作为赌注的,血腥的棋盘。
而他,將是唯一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