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乌斯俯视著废墟中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轮廓,金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兴趣也消失了。
他像是隨手扔掉了一件不好玩的玩具。
闹剧,该结束了。
他不再理会那个躺在碎石里的螻蚁,也不再关注脑海中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声音。
“闭嘴。”
林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深处对自己,或者对另一个自己,发出了命令。
那个充满蛊惑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仿佛被冒犯了的冷笑。
林墟不再理会它。
他仅存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著抗议,又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麻木。
黑暗,温暖的、诱人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放弃吧。
一个念头浮现。
就这样睡过去,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宏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瓦列里乌斯缓缓举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光线被剥夺的黑暗。空气中所有的尘埃、血雾、水汽,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股股纯粹到极致的、带著毁灭气息的暗金色神力,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直衝云霄。
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神力符文构成的金色法阵,正在缓缓旋转、成型。
法阵的中央,一团光芒亮起。
起初只是一个点,隨即迅速膨胀,化作一颗小型的、散发著无穷光和热的太阳。
那不是燃烬之神的神术。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净化。
是將物质,彻底分解为最原始能量的、属於半神的权能。
城墙缺口处,那些侥倖未死的黑铁同盟成员,那些刚刚从溃败中被林墟强行拉回来的亡命徒,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狂热和战意,早已被那股神威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想逃,却连挪动一根脚趾都做不到。
身体,灵魂,意志,全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等待著末日的审判。
“瓦列里乌斯!”
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从战场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地上响起。
那里,停著一架华丽的、由青铜和白银打造的战车。车身上,雕刻著狂风与雷霆的徽记,那是属於“风暴神庭”的標誌。
一名身穿银色锁子甲、披著蓝色披风的神使,正脸色煞白地站在车上,对著瓦列里乌斯的方向怒吼。
“你疯了吗!快停下!你的攻击范围把我们也笼罩进去了!”
他是奉“雷暴之神”的神諭,前来观战的盟友。
瓦列里乌斯听到了。
他甚至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自己踩死一只蚂蚁时,会不会溅起一点泥水,弄脏旁边另一只蚂蚁的翅膀。
盟友?
在他眼中,不过是另一群需要听从神明號令的工具罢了。
工具,是没有资格对执掌者提出要求的。
“聒噪。”
瓦列里乌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举起的右手,猛地握紧!
天空之上,那颗小型的太阳,瞬间完成了最后的凝聚。
它不再膨胀,而是向內坍缩,所有的光和热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然后,拖著一道长长的、撕裂空间的尾跡,坠落下来。
那是一颗流星。
一颗死亡的、净化的、宣告终结的流星。
战车上的雷暴神使,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想逃,想启动战车上的防御神术,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半神的神威领域之內,他的神力迟滯得如同凝固的焦油,连一个最简单的神术符文都无法构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颗金色的死亡星辰,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直至占据整个视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