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能?”一个断了腿的老人挣扎著抬起手。
“试试。”
老人闭上眼睛,眉头紧皱。
十秒过去,什么都没有。
二十秒,依然没有。
“没用的……”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就知道,我这把老骨头——”
“想著你最不甘心的事。”苏黎打断他。
老人沉默了。
他的胸口没有发光。
但苏黎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温热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被捂了很久的炭火,终於透出一丝热度。
“我儿子死在城墙上。”老人的声音沙哑,泪水从浑浊的眼眶中滑落,“我孙子死在他爹旁边。我死之前,想看那些畜生倒霉。”
“你成功了。”苏黎说。
老人愣住了:“可我没有……没有发光……”
“不需要发光。”苏黎的声音很轻,“你已经找到它了。这就够了。”
更多的人开始尝试。
有人成功了——一个失去丈夫的年轻女人,一个被砍断手臂的青年,一个抱著弟弟的小女孩。
更多的人失败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试了三次,什么都没有。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为什么?”他几乎是在咆哮,“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你心里只有恨。”苏黎平静地说,“恨是火,但不是这种火。你得找到你想守护的东西。”
男人愣住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老婆还在城西的避难所……”
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的胸口亮起了微光。
苏黎没有停留。
她带著第一批觉醒者,冲向下一个避难所。
城北的地窖。三百人。能发光的只有十七人,但苏黎感觉到更多——至少五六十人找到了那股力量。
城西的废弃神殿。五百人。发光的二十三人,但那股匯聚的暖意比城北更浓。
她从神殿出来时,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站在街角。他面前围著七八个孩子,正在教他们如何“把那股劲儿找出来”。
大多数孩子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但有一个小女孩突然捂住胸口,眼泪夺眶而出。
“我感觉到了……”她哽咽著说,“我想我娘了……”
男孩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就是这个。记住它。”
苏黎没有停下脚步,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城南的矿井深处。四百人。苏黎已经不再细数了,她只感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的暖流。
每到一处,都有质疑,都有嘲讽,都有绝望的哭喊。
但也有越来越多的光亮起。
那些觉醒者成了新的火种,他们留在原地,继续唤醒更多的人。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当苏黎跑向第五个避难所时,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但她不能停。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城门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攻城锤的震动。
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来自地底的脉动。
苏黎猛地停下脚步。
她感觉到了——那些分散在各个避难所的微光,正在以某种方式匯聚、共鸣。它们穿透了岩层和泥土,向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向著黑石城的心臟。
向著静默之心。
“它感应到了……”苏黎喃喃道。
远处,一道淡淡的光柱从地底深处升起,穿透了黑石城的废墟,直衝天际。
那光柱很细,很弱,在漫天的战火中几乎看不见。
但它存在。
而在黑石城地底最深处,那个沉睡千年的黑色球体表面,越来越多的符文开始亮起,像是一颗古老的心臟,正在缓缓跳动。
头顶传来一声比之前更沉重的撞击,紧接著是木头断裂的刺耳声响。
外城门破了。
苏黎的心猛地一紧。她咬紧牙关,转身朝最近的避难所狂奔而去。
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火种。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