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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彼岸来客

“它怕她。”

老瞎子灰白的眼珠转了转,什么都没说,拄著竹杖走了。

当天夜里,林墟没有睡。

他坐在据点最深处的石室里,面前摊著那张兽皮地图。烛火跳动,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静默之堡。百余名溃兵。三天脚程。

如果是真的,这確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守,是守不住的。不是守不住下一次进攻——而是守不住时间。神系大战不会永远打下去,等任何一方腾出手来,一座孤城能挡什么?

不扩张,就是等死。

但暮的情报能信几分?

她刻意出现在黑石城门口,点名要见“抗体”,张口就拋出一条极具价值的军事情报——这不是善意,这是鉤子。

问题是,鉤子上掛的是不是毒饵。

林墟闭上眼,將意识沉入体內。

观火术运转。

三条“河流”在经脉中各自奔涌。赤红、漆黑、紫色,涇渭分明。他用意志构建的三道透明牢墙稳稳地矗立著,將它们隔开。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牢墙並不牢固。

每一道墙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隨时会碎裂的冰面。维持这些牢墙需要持续不断的精神消耗,一旦他的注意力被分散——比如战斗,比如受伤——牢墙就会动摇。

十二息。

这是他目前的极限。超过十二息,燃烬之力的触鬚就会从裂缝中钻出来,缠上他的意识边缘。

远远不够。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笔,在地图上標註了三条路线。

然后他叫来了瘦子。

“派三组人出去。”他指著地图上的標註,“走这三条路线,去东北方向侦察。目標是一座废弃的军事要塞,当地人可能叫它静默之堡。確认位置、驻军数量、防御工事情况。”

“每组几个人?”

“三个。拾火者的斥候,要最老练的那几个。”

瘦子记下了,又问:“老大,这情报哪来的?”

“一个还不確定能不能信的人。”林墟说,“所以才要去查。”

瘦子没多问,转身出去安排。

林墟独自坐在石室里,盯著地图上黑石城的位置。

四条酒痕的交匯点。

四大神系的夹缝。

他的手指慢慢移到东北方向,在“静默之堡”的大致位置上停了一下。

如果那里真的只有百余名溃兵,那就是他能吃下的第一块肉。

粮仓、军械库、防御工事、前哨屏障——一座要塞能解决的问题,比他在黑石城里熬十个月都多。

但暮为什么要把这块肉送到他嘴边?

她图什么?

意识深处,镜中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要信她。”

林墟没有理会。

他將地图捲起来,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瞬——那是观火术运转时,瞳孔深处折射出的微光。

不管暮是敌是友,静默之堡的情报必须验证。

而在验证的同时,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明天,苏黎的心火殿要举行第一批弟子的结业仪式。

凡人的力量,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

三天后。

黑石城中央广场。

这片在半个月前还堆满尸体和碎石的空地,如今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地面上的血跡已经被雨水冲刷殆尽,只有黑曜石板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痕,还在无声地诉说著那场战爭的惨烈。

广场四周站满了人。

不是帮派成员的列队,不是长老会的正式集会。来的都是普通人——铁匠、屠夫、寡妇、孤儿、断了手的老兵、瘸了腿的流民。他们是黑石城最底层的居民,是那场守城战中活下来的倖存者。

他们来,是因为听说了一件事。

心火殿的第一批弟子,今天要当眾展示“凡人的力量”。

广场中央,三个人並排站著。

一个四十多岁的矿工,手上全是老茧,右耳缺了一块——那是守城战时被飞溅的碎石削掉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但眼神出奇地亮。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左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

他们是心火殿二十三名学员中,最先稳定凝聚心力的三个人。

苏黎站在他们身后,面朝围观的人群。

她没有穿什么特別的衣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头髮隨意扎在脑后。但她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开始吧。”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广场上的人听清。

矿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胸口亮了。

一层淡淡的透明光幕从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笼罩住了他的上半身。光幕不是任何顏色——不是燃烬的赤红,不是阴影的漆黑,不是雷霆的紫色。它是透明的,带著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微光。

年轻女人紧隨其后。她的光幕比矿工的更薄,但覆盖的范围更大,几乎笼罩了全身。

少年最后一个。他的牙关咬得很紧,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三息之后,一面巴掌大的透明盾牌在他伸出的左掌前方凝聚成型。

三道光幕同时亮起。

广场上鸦雀无声。

那光芒很微弱。和神使动輒毁天灭地的神力相比,这三道光幕脆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隨时都会熄灭。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不是神力。

那是从他们自己身体里生长出来的东西。

一个断了右臂的老兵从人群中挤出来,伸出仅剩的左手,颤抖著碰了碰那层透明光幕。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纯净。

他蹲下身,用那只独臂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这个在城墙上看著兄弟被劈成两半都没掉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苏黎走上前一步。

“这就是证明。”她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哭声和窃窃私语,“我们不需要跪在任何神明面前乞求力量。”

她看著台下那些或茫然、或震惊、或热泪盈眶的面孔。

“我们自己,就是力量。”

人群沸腾了。

欢呼声、哭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有人当场跪下磕头,被旁边的人拉起来——“別跪了!她刚说了不用跪!”有人挤到心火殿报名处前面,差点把那张破桌子掀翻。

林墟站在广场东侧一栋半塌建筑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走到人前。

三道微弱的心力光幕,放在战场上什么都不是。挡不住一个神殿骑士的劈砍,更挡不住半神的一根手指。

但此刻,它们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在一个神明统治一切的世界里,让凡人亲眼看到“我们也有力量”—这件事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林墟转身离开广场,朝据点的方向走去。

斥候的消息还没回来。暮的情报真假未定。体內的牢墙隨时可能崩塌。镜中人的恐惧来源不明。粮食还是不够吃两个月。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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