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孩子们正准备回家,远处山林中忽然传来呼喝之声。
“去看看!”铁柱好奇心大起。
“別走进,咱们躲起来!”萧一拉住他。
孩子们猫腰躲到灌木丛的岩石后,屏息凝神,悄悄张望,只见先前逃走的黑虎帮两人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三人,步伐沉稳,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疤脸中年,面容冷峻,右面颊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两人太阳穴高鼓如丘,目露精光如炬,显然都是內家高手。
他们对面,站著两个灰衣人—衣襟上绣著“青木”二字。
“赵铁山,越界了。”面色阴暗的灰衣中年冷声道,正是青木堂的周护法。
疤脸中年—黑虎帮帮主赵铁山冷哼一声:“周奎,少废话。那小子怀里的东西,是我黑虎帮先盯上的!”
“放屁!分明是我们青木堂眼线发现的!”
被双方围在中间的,正是那青衫年轻人。
赵铁山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年轻人神色不变,目光坦然:“晚辈不知前辈所指何物。”
“少装蒜!”赵铁山身边一个汉子吼道,“三天前你在县城百草堂买青须藤和地灵草时,怀里曾掉出一本淡金色册子,我们的人可看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淡淡道:“那不过是师门长辈赐下的一卷寻常养生图谱,供採药跋涉时调理气血之用,並非武学秘籍,更非宝物。”
“寻常图谱怎会用那等纸?”周护法道,“那纸张隱隱可见云纹,日光下有淡金色流转?”
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林间又传来一阵沙哑笑声。
“赵帮主,周师弟,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手持摺扇、面容儒雅的青袍老者缓步走出,正是青木堂的掌事人-洛青崖。
他先对周护法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落在了年轻人腰间的木牌上,眼中掠过一抹惊喜。
“这位小兄弟,”洛青崖拱手,语气温和,“观你气度身手,绝非寻常江湖中人。腰间这『玄』字令牌……若老夫所猜不错,可是北郡『玄元宗』之物?”
年轻人坦然还礼:“前辈倒是好眼力,在下陆荆,玄元宗外门弟子,奉命来西郡一带採买些药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洛青崖与赵铁山,“途经贵地,听闻五年前此地曾有『青雨』异象,草木生长繁盛,故顺道前来探查一二,看看是否有合用的药材,不料惊扰了诸位,实非本意。”
“玄元宗……外门弟子……”洛青崖喃喃重复,脸上笑意渐深,眼底却闪过一抹灼热,“果然是仙门弟子,失敬。小兄弟既是为此地『青雨』异象而来,可有所获?”
陆荆摇头道:“不过是草木较它处更为繁茂,灵气稍显充盈,於凡人而言堪称福地,於修行之人而言,却也不过寻常,晚辈已探查完毕,正欲离去。”
“离去?”赵铁山冷笑一声,“小子,话未说清便想走?你那本册子,当真只是养生图谱不成?”
洛青崖抬手制止了赵铁山,转向陆荆,语气依旧平和:“陆小兄弟,老夫年轻时,也曾心慕仙道,远赴中洲,跪求仙缘。”
他眼中泛起回忆与遗憾,“但因资质愚钝,被拒之门外,却也侥倖得闻些许常识。修真界中,即便是最基础的导引法门、药草图鑑,其承载之物亦非凡品,常以特製灵纸书写,方能长久留存。淡金色、隱现云纹……这等特徵,与老夫当年听闻的『金线草云纹笺』颇为相似。”
他向前一步,目光紧紧盯著陆荆:“小兄弟,你怀中之物,可否借老夫一观?老夫愿以重金或药草交换,只求观摩三日,定当归还。”
陆荆面色微沉:“洛前辈,宗门之物,不得外传。请恕晚辈难以从命。”
“规矩是死的。”洛青崖声音转冷,摺扇轻合,“你只是个外门弟子,据闻玄元宗外门弟子专管俗务,不涉仙道功法,在宗內地位想必也有限,此番交易,你可得实利,回去即便称功法不慎遗失,最多受些责罚。但若你不答应……”
他瞥了一眼赵铁山,意味深长道:“赵帮主强行衝击先天之境,经脉受损,若无机缘,恐时日无多。而老夫困於后天巔峰数十载,前路已绝,仙缘渺茫,今日或许便是唯一契机。陆小兄弟,你以为,你能从我们八人手中安然脱身吗?”
陆荆心知难以善了,不再多言,身形微沉,已是戒备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