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有外乡人打听那夜的仙师显圣,村民们只是笑笑,摇头说“夜里睡得沉,啥也没瞧见”。
“一一,今日我们读《庄子·逍遥游》。”萧文远展开书卷,声音平和,“『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萧一听得入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梦中那浩瀚星空。
“爹,这鯤鹏……真的存在吗?还是古人想像的?”
萧文远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读《引气诀》,可知『灵气』为何物?它看得见吗?摸得著吗?”
萧一想了想,摇头:“书上说,灵气充盈天地,无形无质,需用心神感应。”
“这便是了。”萧文远頷首,“古人见江海浩瀚,见飞鸟凌云,心有所感,便以鯤鹏喻道,喻那种遨游天地的境界与可能。读书,尤其是读这些典籍,要会其意,感其神。能开阔你的心胸,让你在面对未知时,有一份源自內心深处的底气与豁达。”
《逍遥游》“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这句。“这御六气,与你所引天地灵气,可有相通之处?修仙者求超脱,圣贤亦求精神之逍遥。路径或有不同,其向上、向远、向无限探索之心,或许同源。”
萧一若有所悟。从此,他读《道德经》道法自然,会联想到灵气运行之律;读《孟子》养浩然之气,会暗自比较与丹田暖意的异同;读《山海经》光怪陆离之记载,也不再全然视为虚妄。
午后,萧一依旧会和铁柱、二丫、小草他们玩耍。爬村口粗壮的老槐树,去溪边摸鱼,在打穀场上追逐。
只是如今,萧一的身手明显比伙伴们更灵巧。
“一一,你咋又变厉害了?”铁柱喘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羡慕地看著脸不红气不喘的萧一。
萧一挠挠头:“可能是我爹让我早上多活动的缘故。”他將一切归功於父亲的教导和养身法。
小伙伴们毫不怀疑,只当萧秀才教子有方。他们依旧嬉笑打闹,分享从家里偷带出来的烤红薯,或是围坐在溪边大石上,听萧一讲书中看来的奇闻异事。
只是萧一讲述时,偶尔会不自觉地將那些志怪传说,与自己修炼时的微妙感受、或是父亲那些杂书中更“靠谱”的只言片语结合起来,讲得愈发引人入胜,让铁柱他们听得眼睛发直,心驰神往。
“一一,你懂得真多!以后肯定比你爹还厉害,能当大官!”二丫脆生生地说。萧一笑笑,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远山叠翠。
大官?那不是他的路。他的路,在更渺远的地方。
修炼,在夜深人静时。
每夜子时,萧一盘膝坐於席上,掌心向上,置於膝头。他闭目凝神,不再如最初那般急切,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深远,心神內守,摒弃杂念,感应、接纳、导引灵气的速度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