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一口,一股热流瞬间滚入腹中,隨即化作磅礴灼热的药力散向四肢百骸,快速补充消耗的灵力,滋养疲惫的心神。
赤炎哼道,“调息一刻钟。第二次交淬,半个时辰后。”
“谢师叔。”萧一心中感激,立刻盘坐於阵盘旁,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药力。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灵力恢復了七八成,心神疲累也大为缓解。回元液效果惊人。
后续的炼製,虽仍有波折,但第一次最难的七节点同时操控已然度过,萧一应对起来愈发沉稳。第二次、第三次冰火交淬,他虽也压力巨大,却再未出现灵力濒临失控的险情。
最后一味辅药百年石乳融入,鼎內药液终於化为一片红蓝双色光华的粘稠灵浆,在赤炎精妙的法诀牵引下,缓缓分离、凝聚。
收丹时刻,九道红蓝交织的流光跃出鼎口,被赤炎尽数收入一个特製的温玉丹瓶之中。丹成,九枚冰心护脉丹,丹体半透明,內含红蓝丝缕,清冷中带著暖意。
赤炎看著丹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收起丹瓶,转身看向已近乎虚脱的萧一。
“今日,尚可。”他评价道,语气比昨日温和了那么一丝,“七节点同控,第一次能做到不炸炉,算你有点天赋。”
他顿了顿,又道:“冰火交淬之理,看似矛盾,实则是寻那一点相衝相生的造化之机。控火如此,修行路上,许多关口亦需在极端对立中寻得平衡突破。你自行体会。”
萧一闻言,心中凛然,躬身道:“谢师叔指点,弟子铭记。”
“明日还是辰时。”赤炎摆摆手,“贡献点已划。回元液,你留下吧,赏你了,省著点用。”
萧一接过,再次郑重道谢。
走出地火殿,已是夕阳西斜。萧一拖著疲惫却充实的身躯返回青玄峰。路上,他回味赤炎师叔最后那几句话。
“极端对立中寻得平衡突破……”这似乎不仅指炼丹。
回到翠微谷浩然居,萧一掩上房门,盘膝坐於榻上。
丹房內持续高强度的灵力消耗与心神紧绷,此刻鬆懈下来,阵阵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內视己身,丹田灵力已不足两成。
他取出赤炎师叔所赐的赤玉小瓶,瓶中回元液接近满瓶。想起赤炎师叔所言省著点用,萧一略一沉吟,小心倾倒出约莫三分之一的量,仰头服下。
药液入喉,初时清凉,旋即化作一股灼热狂暴的灵力洪流,轰然散入四肢百骸,药力之强、补充之速,远超萧一预料。
寻常培元丹乃至凝气丹,药力是徐徐化开,温和吸收,而这回元液却似久旱甘霖,直接填补乾涸的经脉与丹田。
几乎就在瞬间,消耗的灵力被快速填满,甚至犹有过之。充沛的药力无处宣泄,开始本能地朝著尚未完全畅通的第五条正经-手少阳三焦经发起衝击。
萧一心中大惊,连忙凝神引导。在浩荡药力推动下,手少阳三焦经末端那顽固的屏障势如破竹般被贯通,整条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拓宽,顷刻间便达到一倍宽度—练气五层的门槛,竟在此刻跨过。
回元液的药力並未因此停歇。突破的快感尚未散去,更汹涌的灵力洪流已紧隨而至,咆哮著涌向已然拓宽的手三阴经与手阳明大肠经。
“不好!”萧一暗道不妙。四条经脉內壁虽经青光滋养颇为坚韧,但在如此灼热狂暴的灵力衝击下,竟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经脉內壁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细密的裂纹开始出现在经脉壁障之上,灵力开始有轻微的外泄跡象。
“呃啊……”萧一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咬紧牙关,试图以心神强行约束紊乱的灵力,但回元液的药力仍在持续释放,新生的灵力不断加入这场混乱的洪流,修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损的速度。
五条主要经脉的胀痛与撕裂感愈演愈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莫非今日要经脉碎裂、道基受损,折戟於此?
在这危急关头—
眉心深处,青色印记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
温和、浩渺、蕴含无限生机的青色光华自眉心流淌而出,带著一种抚平万物的寧静力量。青光如有灵性般分作数股,迅速流入五条正经。
青光所过之处,狂暴灵力洪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柔抚平,灵力开始沿著有序的轨跡运行。
青光直接融入经脉內壁那些细微的裂纹之中,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復,破损的经脉组织飞速重生,新生的內壁完好如初,泛著一层坚实的淡青色光泽,远比之前坚韧。
在回元液庞大灵力的冲刷及青色光华的持续温养下,五条正经稳稳的拓宽至四倍。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与舒畅。青光缓缓旋转,將最后一丝回元液的药力彻底吸收转化,沉入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萧一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地內视著体內那五条歷经破损-修復-强化的经脉,宽度达到了惊人的四倍。
气息悠长平稳,修为赫然稳固在练气五层。
“赤炎师叔这回元液……药效竟霸道如斯!”萧一后怕之余,更是震撼。
若非自己根基远比同阶扎实,经脉本就坚韧,更兼眉心青色印记关键时刻护主,今日恐怕就不是顺利突破,而是经脉寸断、性命攸关的结局。
“此番经歷,险象环生,却也因祸得福。”萧一暗自思忖。
他收拾心情,將剩余的回元液郑重地收好。此物珍贵,更需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