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没入西山,山林沉入一片幽暗,雾气在无光的夜里愈发浓稠。
五人寻得一处天然岩洞。李牧在洞口布下三重警戒与隔绝气息的简易阵法,將內外悄然分隔。
赵明轩盘膝而坐,长剑横於膝上,闭目调息,肩头处伤口已止住血,但皮肉翻卷处隱隱泛著灰气,需以精纯剑气一点点驱除侵蚀。
李牧脸色苍白,盘膝坐在角落,默运功法调息,眉宇间带著明显的疲惫与痛楚。石大力靠在岩壁上,赤裸的上身缠著渗血的布条,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微微颤抖,內腑也受了震盪,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王清瑶坐在萧一身侧不远,运转心法,苍白的面颊渐渐恢復一丝血色,只是气息仍旧虚浮,焚元丹的透支並非短时间內能够恢復。
萧一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对著月光石,面容大半隱在阴影里。他看似在调息,实则神识沉入黑色令牌。
方圆十里,三个灰点如鬼火般悬浮在感知中。
两个在西北,缓慢移动,方向飘忽。一个在正东偏北,约三里,似在徘徊搜寻。
他收回神识,目光扫过洞內四人。赵明轩的冷峻,李牧的沉稳,石大力的豪迈,王清瑶的关切……。
萧一缓缓睁开眼,声音在寂静的岩洞中清晰响起:“诸位师兄师姐,师弟有一事,思虑良久,不得不言。”
四人同时看来。
萧一站起身,对四人郑重抱拳一礼,“眼下形势已明,黑衣邪修的目標,唯我一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萧某同行,诸位便如同行走的標靶,隨时可能遭遇围杀。今日我们侥倖得胜,已是人人带伤,灵力损耗巨大。若再来一波强敌,未必能再次全身而退。”
“萧师弟,你……?”李牧放下手中阵旗,欲言又止。
“萧某之意,”萧一目光平静,逐一看过四人,萧一语气斩钉截铁,“我该离开了。”
“离开?”石大力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仍急道,“那怎么行!那些鬼崽子就是衝著你的!你一个人,不是更危险?”
王清瑶美眸中满是忧虑:“萧师弟,不可逞强。我们五人合力,尚有一战之力。你若独自行动,一旦被他们寻到……”
赵明轩也睁开眼,剑锋般锐利的目光直视萧一:“萧师弟可是认为,我等惧死,不愿与你共担风险?”
“绝非此意!”萧一摇头,迎著赵明轩的目光,坦然道,“正因知晓诸位师兄师弟皆是肝胆相照的同门,萧某才更不能因一己之事,將诸位拖入万劫不復之境。”
他指了指眾人腰间的护身灵佩,冷静分析:“今日我们合力斩杀四名黑衣邪修,依照宗门新规,此乃重大贡献。诸位师兄师姐伤势不轻,急需安心调养,而非继续在危机四伏的山林中奔波搏命。”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眾人:“萧某提议,诸位师兄师姐不若就此激发护身灵佩,安然退出试炼区,返回聚灵谷。一则確保安全,疗愈伤势;二则稟报宗门此事;三则凭此贡献,足可获取丰厚奖赏,夯实道基。实无必要,再继续涉险。”
岩洞內陷入沉默。月光石的光晕微微晃动,映照著眾人复杂的面容。
李牧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萧师弟思虑周全,句句在理。我等伤势,確实不宜再强撑。击杀四名邪修的贡献,也足以向宗门交代。只是……”他看向萧一,眼中满是凝重,“萧师弟,你独自留下,究竟有何打算?那些黑衣人手段诡异,势力不明,你……要如何应对”
“我有我的办法。”萧一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他们的目標是我。我独自一人,行动反而更灵活,更容易隱匿行跡,也更容易……反制他们。”
“反制?”赵明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不错。”萧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被动躲避,终非长久之计。他们既视我为猎物,步步紧逼,那我便让他们知道,猎物……亦可化为猎人。”
“有一些我必须弄清楚的疑惑。”萧一没有细说,转而道,“诸位放心,师弟並非莽撞赴死。我自有保命与周旋的底牌。分开行动,对大家而言,都是更明智的选择。”
王清瑶欲言又止,看著萧一平静而坚决的目光,最终轻嘆一声:“萧师弟……务必珍重。”
石大力张了张嘴,满脸焦急不甘,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气息虚浮的李牧和王清瑶,最终颓然低下头,重重一拳捶在地上。
赵明轩凝视萧一片刻,缓缓道:“萧师弟心志之坚,明轩佩服。”他从怀中取出寸许长的银色小剑符,递了过来:“此符瞬影剑符,激发后可作为一次性的极速遁符使用。你且收好,或可应急,勿要推辞。”
萧一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赵师兄。”
李牧略一沉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老旧兽皮製成的三角小旗,旗面上用暗红色丝线绣著繁复的扭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