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费申请被上级正式驳回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航天技术研发中心,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韩枫团队的心头。財务处再次发来通知,明確表示,下季度的研发经费將缩减50%,如果无法在一个月內找到资金缺口,团队將被正式解散,成员將被分流到其他常规项目组,所有与火箭回收项目相关的研发工作,也將彻底终止。
这个消息,让实验室里的氛围再次陷入压抑,比之前更加沉重。不少成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私下联繫其他项目组,寻找新的出路,毕竟,大家都要生活,不能一直跟著韩枫耗下去。曾经忙碌的实验室,变得格外冷清,只剩下少数几个核心成员,还在坚守岗位,默默整理著试验数据,脸上满是疲惫与迷茫。
韩枫没有被这个消息击垮,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放弃,要么拼一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全力以赴。这些天,他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几乎没有离开过,白天,他反覆研究喷管的改进方案,查阅国內外相关文献,试图找到不用引进昂贵设备就能突破材料瓶颈的方法;晚上,他熬夜撰写合作方案,联繫国內多家航天企业和科研机构,希望能爭取到合作机会,获得资金或设备支持。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他联繫了十几家企业,要么是对方对火箭回收技术不感兴趣,要么是觉得项目风险太高,不愿意投入资金;他联繫了几家科研机构,对方要么是自身经费紧张,要么是没有相关的设备和技术,无法提供支持。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让韩枫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绝望,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知道,一旦放弃,就真的彻底完了。
“韩主任,我查遍了国內外的相关文献,没有专业的热压烧结设备支撑,根本没法实现碳化硅纤维的高密度成型,就算我们调整配方,优化喷管结构,也达不到热防护的要求。”林晓雨抱著一摞厚厚的文献,快步走进实验室,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显然也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她將文献放在实验台上,摊开其中一本,指著上面的內容,对韩枫说道:“你看,国外相关的研究,都是依靠专业的热压烧结设备,才能解决纤维与基体的界面结合问题,我们没有设备,根本没法复製他们的工艺。”
韩枫接过文献,仔细翻看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里却格外沉重。林晓雨说的,他都知道,他也清楚,没有设备,想要突破材料瓶颈,难度极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毕生的梦想,不想让团队三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实验室的角落,那里堆放著几台老旧的备用设备,蒙著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閒置了很久。这些设备,是早年引进的,型號老旧,性能落后,隨著技术的发展,渐渐被淘汰,一直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有的零件已经生锈、老化,有的甚至无法正常启动。
突然,韩枫的眼前一亮,目光紧紧锁定在一台老旧的热压成型机上,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拂去设备上的灰尘,设备的外壳已经氧化发黄,上面的型號標识也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这是一台早年从俄罗斯引进的热压成型机,虽然性能落后,但核心结构与现在的热压烧结设备相似,或许,能拆解改装,用於喷管材料的烧结。
“晓雨,你快过来看看!”韩枫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回头对著林晓雨大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林晓雨愣了一下,立刻快步走了过去,顺著韩枫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地问道:“主任,这台老旧设备,早就淘汰了,你看它干什么?”
“你看,这台设备是热压成型机,核心结构和我们需要的热压烧结设备相似,”韩枫指著设备的核心部件,语气激动,“我们能不能把这台设备拆解下来,再拆解其他的备用设备,把能用的零件拼凑起来,进行改装,或许,就能用於喷管材料的烧结,虽然可能达不到进口设备的精度,但至少能完成基础的烧结试验,验证我们的配方和结构设计是否可行。”
林晓雨仔细检查了一下设备,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主任,这台设备太老旧了,型號早就淘汰了,核心的加热模块和压力控制系统都有损坏,线路也老化严重,就算拆解改装,难度也很大。而且,不同设备的零件型號不匹配,很多零件需要重新加工,精度很难把控,改装后的设备稳定性也无法保证,万一试验时出现故障,不仅会损坏喷管原型件,还可能危及人身安全。”
“我知道难度大,也知道有风险,”韩枫的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拆解备用设备,拼一次,还有机会完成试验,保住项目;要么坐等团队解散,放弃我们所有的努力,我选择拼一次。至於零件不匹配、精度不足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一点点优化,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张卫国和几个整理东西的成员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张卫国立刻开口劝阻:“韩主任,这太冒险了!这些备用设备虽然閒置,但都是国家资產,私自拆解改装,要是出了问题,我们都要担责任,严重的话,还要受到处分。而且,改装后的设备稳定性太差,试验风险太高,我们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和国家资產开玩笑啊!”
“是啊,主任,太冒险了,”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就算我们改装成功了,设备精度不够,试验也未必能成功,到时候,不仅浪费了时间和精力,还可能损坏备用设备,得不偿失。”“不如还是放弃吧,就算我们拼了,也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惹上麻烦。”
韩枫看著眾人,心里很清楚,大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拆解国家閒置设备,確实有风险,改装后的设备也存在诸多不確定因素,一旦出现故障,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没有退路,他看著眼前这台老旧的设备,仿佛看到了希望,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他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