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山把馒头举高,避开李二狗的手,脸上挤出一丝假笑,“二狗,想要馒头?跟我来,哥带你去找更好吃的。”
李二狗肚子还饿得咕咕叫,眼里心里只剩下那块被抢走的白面馒头,一听有更好吃的,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被吃字吸引。
“好......跟哥走......吃好吃的......”
李铁山警惕四下张望,午后烈日依旧灼人,村子里连狗都懒得叫唤,还是没个人影。
他心中稍定,一手攥著馒头,一手半推半拉,引著李二狗朝村后头的山上走去。
山路崎嶇,越往上越荒凉。
李二狗走得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眼睛直勾勾盯著李铁山手里的馒头,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李铁山则心硬如铁,只顾埋头赶路,七拐八绕,专挑人跡罕至的小道。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一处陡峭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几棵歪脖子树从岩缝里挣扎著长出,更添几分险恶。
李铁山停下脚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但眼神却越发凶狠决绝。
他走到悬崖最边缘,转过身,將手里的馒头朝著崖外伸出去。
“二狗,你看,馒头在这儿呢。”
“来,过来拿。拿到了,就是你的。”
李二狗此刻又累又饿,脑子更加迷糊。
他眼里只有那块白馒头。
什么悬崖,什么危险,他完全不懂。
“馒头......我的馒头......”
李二狗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伸出两只大手,就朝馒头扑去。
就在李二狗的手指即將碰到馒头的一剎那,李铁山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將手往后一缩。
李二狗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完全剎不住,整个人直直衝出悬崖边缘。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山风瞬间撕碎。
李二狗脸上还残留著对馒头的渴望和扑空后的茫然,下一秒,强烈失重感攫住他。
他挥舞著手臂,朝著幽深谷底急速坠落,身影很快被吞没,连个回声都没传上来。
悬崖边,瞬间恢復了寂静。
李铁山僵立在那里,手里还死死捏著那半块已经冷硬的馒头。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他走到崖边,探头往下望了望,深谷幽幽,什么也看不见。
死了。
这下彻底放心了。
李二狗死了,摔下这不知多深的悬崖,绝无生还可能。
从此,再没人知道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婆娘怀上的,就是他李铁山名正言顺的种。
那顶让他如鯁在喉的绿帽子,隨著傻子的消失,也被拋下万丈深渊,再也无需想起。
“傻二狗,让你做个饱死鬼。”李铁山把半块馒头也扔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