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哥......嫂子......我死得好惨啊......悬崖下面......好冷......好黑......”
这声音幽幽的,带著迴响似的,在寂静的夜里钻进窗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屋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李铁山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著,半天没发出声音。
柳香莲则不同,她可不知道中午发生的事儿,还以为傻二狗又犯傻了,於是站起来娇斥,“二狗,大晚上的,你不在家睡觉,跑我家来干嘛?”
柳香莲衣服还没来得及穿,直接用衣服挡著胸口,导致衣服根本挡不住,雪白肌肤大片暴露在空气中。
李二狗看得心头一盪,哈喇子流的更多,差点忘了继续装。
“我......我饿......铁山哥说带我去吃好吃的......把我带到山崖上......然后......然后我就掉下去了......下面好冷......好黑......”他继续用那种呆滯又飘忽的语调说著,目光直愣愣盯著李铁山。
李铁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没错啊,中午就是李二狗描述的那样,对方掉下山崖。
为啥现在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难道......难道他真的摔死了,现在是鬼魂回来索命?!
“你.....你胡说什么,我中午明明送你回家了。”李铁山强作镇定,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特么,真要是鬼,怕是真来索自己命的。
李铁山现在脑子全是怎么对付鬼的招数。
但因为太著急,导致一个也想不起来。
柳香莲也觉出不对劲。
二狗虽然傻,可平时说话不是这个调调,而且......他说的內容......
她转头看向自己男人,见他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眼神躲闪,心里咯噔一下。
傻二狗整天都在村里玩,自己今天一下子都没看到对方......
“当家的,二狗说的......是真的?你中午到底带他去哪儿了?”柳香莲的声音也变了。
“你別听他瞎说,一个傻子的话你也信?”李铁山急道,可那心虚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
李二狗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呆滯,他往前飘似的挪了一步,指向李铁山,“你......你推我......抢我馒头......悬崖......好高......”
“我没有,你放屁。”李铁山猛地拔高音量,像是要给自己壮胆,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朝李二狗挥去,“滚出去,大半夜装神弄鬼,看老子不打死你。”
扫帚带著风声砸来,李二狗现在身手何等灵活,看似笨拙地一缩脖子,恰恰躲开,嘴里却发出“呜呜”的怪声,在昏暗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诡异。
柳香莲看著这一幕,再结合李二狗的话和李铁山的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
她脸色瞬间也变得惨白,看向李铁山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借种的计划是李铁山想出的。
本来借傻子的种已经不道德,没想到自家男人把傻子的种借了,还想杀人灭口!
“铁山......你......你该不会真的......”她声音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铁山见事情要败露,又急又怕,更是把怒火全撒在李二狗身上,“我让你胡说,让你嚇唬人。”
他挥舞著扫帚,没头没脑朝李二狗打去。
李二狗一边看似慌乱地躲闪,一边继续用那种幽怨的调子念叨,“还我馒头......还我命来......下面好冷......嫂子......我还没吃到大白馒头......”
这话钻进柳香莲耳朵里,让她又羞又怕,浑身发软。
难道二狗真是冤死的?
因为中午那事儿,还有没吃上的馒头?
李铁山到底是干了亏心事,越打心里越毛。
扫帚打在李二狗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可这傻子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只是用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盯著他,嘴里反覆念叨著。
这场景太渗人了。
“哐当!”李铁山手一软,扫帚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