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锁住阳光草光芒的关键,並非木头本身,而是那种特定树木表皮那层极薄、布满天然凹凸纹路的“树壳”。这层壳似乎具有某种奇异的导光与束缚特性。
於是,他尝试將大量饱吸了白日阳光的草叶,紧紧塞进用这种树壳精心鞣製、塑形而成的薄囊中,並將囊的形状做得刚好贴合自己的手掌,便於握持和投掷。
他將其命名为“致幻手雷”。
原理很简单,在夜晚投掷出去,当脆薄的树壳撞击硬物碎裂的瞬间,內里压缩的阳光草暴露在纯粹的黑暗环境中,其积蓄的光能便会因环境剧变而猛烈爆发,释放出远超单株草叶自然发光的、具有强烈致幻效果的衝击性光芒。
今天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传送阵,所以可以开始秘密测试。这毕竟是他背著母亲,利用搜集来的边角料偷偷製作的“危险玩具”,绝不能在营地附近尝试。
“之前確认过,碰撞確实能引发光爆。”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更像是在梳理思路。
“但爆发的范围、强度,还有持续的影响……都需要数据。”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数个大小一致、但掂量起来重量略有不同的树壳手雷。每个手雷里封装著不同分量的阳光草叶。
分量的標准,是通过玻璃瓶口径正好和他手掌大小差不多来粗略衡量的。瓶子的高度约等於他两个手捏成拳並在一起的厚度。
他按照这个“標准单位”,製备了装有十分之一、八分之一、六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等不同容量草叶的测试品。
接著,他走到山谷边缘,將一根长长的、柔韧的藤蔓一端系在身旁坚固的老树根上,另一端垂入黑暗的山谷。
他需要藉助藤蔓的长度和参照,来目测光爆发生时,那团骤然亮起的致幻光芒所能达到的大致高度。
光芒呈球形扩散,只要知道垂直高度,就能大致推算出影响范围。
“可惜,只能靠眼睛估算。”他有些遗憾地轻声嘀咕,目光扫过腰间的镇魂灯,又看看黑暗的山谷。
“要是有一种材料,能被这种光影响留下痕跡……就能做个更精確的『光芒记录器』了。”
他摇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专注当下。握紧第一个手雷——“十分之一容量”的那枚。
“第一次测试,十分之一容量。”他声音平稳,手腕用力,將那枚轻巧的树壳手雷朝下方山谷的黑暗中用力掷去。
手雷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消失在视野里。短暂的寂静后——
“啪!”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下方传来,紧接著,一团不算刺眼但绝对醒目的淡金色光球骤然在黑暗中绽放!
光芒瞬间照亮了一小片谷底嶙峋的岩石和扭曲的植物残骸,光球迅速膨胀到极限,然后如同被无形之手捏住般,缓缓向內收缩、黯淡,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林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著那团光。在光芒升到最高点的剎那,他迅速比照身旁垂入黑暗的藤蔓,在脑海中牢牢標记下那个视觉位置。
待光芒完全消散,黑暗重新合拢,他才拉回藤蔓,凭藉记忆,用隨身的小刀在藤蔓上对应的高度,仔细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记录完毕。接下来,八分之一容量。”
他重复著流程:取出手雷,报出参数,投掷,凝神观察那瞬间绽放又消逝的致命光华,记忆最高点,拉回藤蔓,刻下新的痕跡。
山谷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短暂地亮起一团大小、亮度略有不同的金色光球,像一朵朵在死亡之地上曇花一现的妖异之花,隨即被无边的黑暗再次吞没。
林驰完全沉浸在这种枯燥而危险的测试中,脸上只有绝对的专注,以及隨著数据积累而隱隱浮现的思索神情。
他仿佛忘记了夜晚森林本身的恐怖,忘记了腰间镇魂灯外那虎视眈眈的“空”,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芒和藤蔓上一道道加深的刻痕上。
就这样,他一个接一个地测试著,藤蔓上的刻痕越来越多,间距也逐渐拉大。直到他丟出那枚装有约“三分之一容量”阳光草叶的手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