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某个不可知的至深之处,浓稠如墨的黑暗与凝滯的灰白雾气交织缠绕,吞噬了一切光与形,扼住了所有声与息。
然而,在这片死寂围剿之中,却爆裂出一阵阵纵情狂欢的嘶吼与笑闹,形成一种诡异骇人的对比,像溃烂伤口流出的脓液,刺眼又刺鼻。
“好妹妹…別动…就这样,对!就这样……嘿……”
“今天谁、谁也別想走!不醉不归…不,归个屁,这儿就是极乐!”
“酒!倒满!草!加量!这点阳光草的『劲』看不起谁?再来!给老子多塞点!”
声音的源头,是一栋矗立在林间空地上的森白色宅邸。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共有三层,风格诡异,绝非自然造物。
但墙体上那蜿蜒流淌的金黄色纹路,却散发著不容褻瀆的古老威压,正是这层纹路撑开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將宅邸牢牢护住,把试图涌来的黑暗与浓雾死死挡在外面。
宅邸前院已彻底沦陷。空气中饱和著一种甜腻到令人沉醉的香气,与泼洒的劣质果酒酸腐气、汗臭体味混杂,形成一股浑浊的热浪。
地面一片狼藉,倾倒的罐子、流淌的酒液、啃噬的果核、还有撕碎的衣物隨处可见。
一盏盏镇魂灯被胡乱摆放,甚至有的已被踢翻,叶片帘子洞开,其內阳光草散发的淡金色光晕失去了往日的沉静与神圣,昏黄地摇曳著,为这场面涂抹上一层迷乱癲狂的底色。
数十个层匪像蛆虫般纠缠滚爬在一起,肢体扭曲叠压,上演著最原始的“叠叠乐”。
他们几乎人手抓著一盏镇魂灯,將敞开的灯光口凑近自己的口鼻,贪婪地汲取著那混合了特定光晕与甜腻香气的空气。
一张张脸上布满潮红的醉意与空洞的狂喜,涎水从嘴角滴落,眼神涣散,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囈语或淫词浪调。
他们的手在同伴或自己身上粗暴地摸索、揉捏,仿佛正与幻梦中千娇百媚的“仙女”嬉戏,在现实里探索著一切可及的“洞”与温软,將理智与尊严践踏得粉碎。
而在这片糜烂混沌、肉体横陈的污浊泥潭正中心,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小片“净土”。
一个身影孑然而立。
“滚开!別用你们的脏手碰我!”清冽冰冷的呵斥,带著天然的傲慢与毫不掩饰的嫌恶,瞬间刺破了周遭黏腻的呻吟浪笑。
那是一位魔族少女,身姿已彻底长开,曲线惊心动魄,每一处起伏都仿佛造物主最偏心眷顾的杰作。
她穿著一身独特的粉黑色衣裳,剪裁极其贴合,完美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饱满起伏的胸线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
那粉黑色並非呆板的色块,在周围摇曳混乱的光线下,衣料竟似有生命般,流动著暗夜蔷薇与暮色烟霞交织的微妙光泽,於颯爽利落中,透出勾魂摄魄的嫵媚与神秘。
映入眼帘的是她那一头长及腰际的秀髮。那是极为罕见的、浓郁如陈年葡萄酒液的緋粉色,並非娇嫩,而是沉淀著某种魔性魅惑的深緋,如同燃烧到极致的晚霞,又像月下恣意盛放的妖异桃花。
几缕髮丝慵懒地垂落在她瓷白无瑕的脸颊边,非但不显凌乱,反添了几分隨性不羈的风情。
她的肌肤,在昏黄迷乱的镇魂灯光映照下,白得近乎剔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玉,与浓緋发色形成极致而妖艷的对比。
但所有这一切,都比不上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真正堪称祸水的酒红色桃花眼。眼形完美,眼尾天然上扬,弧度勾人魂魄。
瞳孔並非纯色,细看之下,內里仿佛蕴藏著两汪不断旋生旋灭的桃花状星云,瑰丽、深邃,又带著浑然天成的魔性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