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尺寸的玻璃器皿、研磨工具、几本摊开的厚重笔记,以及一些散发著微光的、形態奇特的矿物或植物样本。
旁边的墙壁上掛著一块大记录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和潦草的图示,其中反覆出现的关键词,便是阳光草与噬魂。
研究桌对面,靠另一侧石壁,则是一张简陋却坚固的石板床。
此刻,上官綺罗正屈膝跪坐在石板床边沿。
一个男人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
男人身形高大,除了头部从脖颈到脚踝的皮肤上,几乎布满了狰狞扭曲的暗紫色纹路。然而他的面容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沉睡中的安详,双眼紧闭。
这个男人,正是这个营地名义上乃至实质上的最高掌控者,林驰的父亲——林峰。
上官綺罗低垂著眼眸,酒红色的桃花眼中不见了平日的泼辣与戏謔,只剩下一种全神贯注的柔和与谨慎。
她手里拿著一支特製的、顶端带著柔软绒毛的细长耳掏棒,动作极其轻柔、稳定,正在为林峰按摩耳廓周围的穴位。
这是一种她幼时便学会能安抚对方躁动神经的方法。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林峰身上那些可怕的暗纹此刻显得异常“温顺”,没有往常可能出现的无意识抽搐,他只是沉沉地睡著。
暗道的门被极轻地推开。林如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一丝从儿子那里回来的温柔余韵,但眼神已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態的专注与忧虑。
“林驰睡下了?”上官綺罗没有抬头,但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轻声问道。
“嗯。”林如烟应道,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研究桌,目光关切地投向石板床上的丈夫。
“林峰怎么样了?今天状態稳定吗?”
“一切正常。”上官綺罗微微頷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边小几上正静静燃烧的一小截蜡烛。
那蜡烛火焰稳定,散发出一种清冽微甜的安神香气,並非迷迭香液那种甜腻,而是更纯粹、更安抚人心的味道。
“用了新调整配方的『安眠烛』,效果比上次好。暗纹的能量流动很平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不受控的暴动跡象了。”
林如烟闻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她走到桌边,看到上面整齐摆放著的几个扁木匣子。
“使用过的『空阳光草』,我都帮你收集好了,就放在这里。”上官綺罗继续说道,手上安抚的动作未停。
“前院那帮傢伙『消耗』得比以往都多,所以这次收集的量也比之前大。”
林如烟伸手打开其中一个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捆捆已经失去所有光泽、变得枯黄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草叶。
这正是被大量消耗、释放完全部致幻能量后的“空阳光草”。在常人看来已是废料,但在她的研究中,这些“残骸”才蕴藏著关键的信息。
她用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些枯叶,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沉默了片刻,她没有立刻开始研究,而是背对著上官綺罗,声音有些低哑。
“谢谢你,綺罗。真的……多亏有你帮忙。白天要应付外面那些人,晚上还要帮我照顾林峰、收集这些材料……这么多事情,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说著,悄悄抬起手,用衣袖迅速而轻柔地拭过眼角。石室內光线昏暗,但这个细微的动作,或许並未逃过上官綺罗的视线。
上官綺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林如烟略显单薄却始终挺直的背影。
她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动容,也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