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学的日子？”林驰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啊！”林如烟伸手，轻轻点了点林驰的额头。

“在神塔的惯例里，每个孩子到了十二岁，都要进入学院学习知识、技能，认识更多的朋友。再过几天，就是驰儿你十二岁的生日了。虽然比起其他孩子，我们晚入学，但是妈妈相信，凭我们驰儿的聪明和努力，一定能很快跟上课程的！”

“上学……”林驰喃喃重复著这个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一股混杂著兴奋、期待和些许紧张的情绪涌了上来，“好啊！我每天早上看的那些书可不是白看的！基础知识我肯定没问题！”

“那是！”上官綺罗笑著接话，用筷子虚点了林驰一下，“你哪天要是不抱著你那几本书啃一会儿，浑身都不自在！”

“好了好了，”林如烟举起杯子，脸上洋溢著难得的、明亮的光彩，“就让我们，为了这个新的开始，为了驰儿即將踏入学院，乾杯！”

“乾杯！”林驰和上官綺罗也高兴地举起杯子，三个杯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顿午餐吃得格外温馨和满足。饭后，林如烟示意上官綺罗收拾碗筷，自己则拉著林驰的手，走进了他的房间。

林如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驰儿，”她压低声音，看著林驰的眼睛，“你听妈妈说。今天下午，你像往常一样出去，把传送阵的位置和路况仔细確认一遍。晚上回来，我们就悄悄收拾东西。今天凌晨，等大家都睡熟了，我们就出发，去第五十八层！我们去那里上学！好不好？”

“好！”林驰隨即想到什么，问道：“那綺罗姐呢？她呢？”

林如烟摇了摇头：“綺罗姐姐……她会留下来，帮忙照看营地的一些日常事务。而且我问过她了，她说她已经上过学院，不需要再去，她自己也不是很想去。”

“留下来？”林驰的小脸皱了起来，有些不乐意地小声嘀咕，“留下来干嘛？照顾暗室里那个疯老头吗？”

“驰儿！”林如烟轻轻捂住他的嘴，“別这么说。乖，听妈妈的话。这次妈妈和你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林驰看著妈妈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听妈妈的。”

林如烟摸了摸林驰的脸蛋：“驰儿乖。那你下午出去小心点，探查清楚就早点回来。现在先好好休息会，养足精神。妈妈先出去了。”

她帮林驰拉了拉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上学吗……”房间里安静下来，林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这个词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他从未真正上过学，甚至几乎没有和同龄孩子长时间接触、玩耍过。

很多很多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他们会是什么样？自己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吗？就这样想著想著。

时间在静謐中流逝，很快便到了营地日常的“护送”任务集合时刻。

前院空地上已经集结好了今天的“小羔羊”们，正被疯爷的手下推搡著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林驰！”疯爷那標誌性的、带著癲狂余韵的声音响起。

他斜睨著眼睛，在人群里找到了林驰，又指了指旁边总是裹在黑色旧斗篷里、沉默寡言的明叔。

“今天就你和那个谁……哦，明老头！你们俩，带著他，去西边那个传送点。”

疯爷说著，朝身后隨意地招了招手。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这人穿著一身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脸上满是灰尘和泥垢，脏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紧张地转动著。

他小步快跑到林驰和明叔面前，点头哈腰，挤出討好的笑容。

“小少爷好！黑……明爷好！能在两位大佬的带领下，想必一路上一定安全稳当，顺顺利利！鄙人叫梁卓，您叫我小卓就好，嘿嘿……”

林驰瞥了这人一眼，心里立刻明白——这是疯爷隨手塞过来的一个榨不出半点油水的穷光蛋，纯粹是敷衍了事，象徵性地完成个“护送”任务罢了。

要在平时，林驰少不得要跟疯爷掰扯几句换个目標。但今天，他心里惦记著妈妈交代的要紧事，正需要这样一个不起眼、不费事的任务作掩护。

於是，林驰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平淡地回了一句：“嗯，好。”

“哎呀！”疯爷见状，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嘎嘎的怪笑声，“今天终於开窍了？好好好！恭喜恭喜啊！看来是长大了，懂事了！”

他不再理会林驰，转向整个前院，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宣布盛大典礼般的癲狂语调吼道：“好！我宣布——今天，护送行动，开始！祝各位，一路顺风啊！哈哈哈哈！”

隨著他这声號令，前院顿时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混杂著催促、吆喝和恫嚇的喧譁。

疯爷的手下们推搡著各自的“货物”，纷纷走上了通向不同传送点的岔路。

林驰沉默地示意那个叫梁卓的“小卓”跟上，也匯入了这股扭曲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