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顺滑如水的金丝绒料子,那在阳光下闪著金光的凤凰刺绣……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著一股让她感到陌生的,名为“高贵”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在那柔软的面料上划过,眼神里充满了喜爱和不敢置信。
但嘴上,却还是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她说了半辈子的话。
“这……这衣服也太金贵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做工这么好,肯定不便宜……我一个乡下老婆子,哪好意思穿出去跳舞啊!这不糟蹋东西嘛!”
江辰听著母亲这口是心非的话,忍不住笑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那件雪白蓬鬆的貂绒披肩,不由分说地,就往王秀英的身上一搭。
然后,半推半拉地,把她带到了堂屋那面巨大的,当初装修时特意安装的全身落地镜前。
“妈,您什么都別说。”
“您自己看!”
王秀英愣愣地,看著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镜子里,那个女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粗布棉衣,肩膀上,却披著一件雪白华贵的,仿佛只有电影明星才会穿的貂绒披肩。
那鲜明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件披肩,仿佛带著魔力,硬生生將她身上那股常年劳作带来的乡土气息,给压了下去。
反而衬托出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独特的风韵和贵气。
王秀英看著镜子里那个贵气十足,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的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手脚了。
江辰趁热打铁。
他走回院子,把那十套崭新的红色队服,连同那件华美的旗袍,一股脑地,全都抱了过来,塞进了王秀英的怀里。
“妈,这些红色的,是给张大妈,李婶子她们的。”
“您明天拿去,就说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孝敬各位长辈的。”
“至於您身上这件,还有这件旗袍,是您的专属战袍!”
江辰的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
他扶著母亲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妈,您记住!”
“您现在,不光是您自己,您还是咱们老江家的门面!”
“我爸,我,还有灵灵,在外面给您把面子挣得足足的。您在家里,在村里,这腰杆,也必须给我挺得笔直!”
“咱们家的人,到哪儿,都不能受別人的气!更不能让別人指著鼻子,说我们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您得带著您的队伍,穿著您的战袍,把昨天丟掉的场子,给我原原本本地,找回来!”
这番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王秀英心中那团压抑了一辈子的,不甘的火焰!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
摸了摸身上那件柔软顺滑的披肩。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崭新的,代表著一份份人情的队服。
一辈子都没这么硬气过的腰杆,在这一刻,仿佛注入了一根钢筋,猛地,挺得笔直!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怯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一拍大腿,那双因为激动而变得无比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行!儿子!”
“妈听你的!”
“妈今天晚上,就去会会那个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