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
江家村,村委会大院。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乌压压的人群,將不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院子里站不下的,就爬上墙头,或者站在自家平房的房顶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男女老少,几乎全村出动。
甚至隔壁李家庄、王家寨,都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闻讯赶来,趴在村委会的院墙外面,交头接耳。
那场面,比过年唱大戏还要热闹百倍!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期待、激动、怀疑和好奇的复杂表情。
“听说了吗?江建军家那小子,要自己掏钱给咱们村修路!”
“修路?真的假的?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我听说是真的!村长的大喇叭都喊了一中午了,让家家户户都派代表过来开会!”
“乖乖!这江辰是发了多大的財啊?听我三舅家的二姑爷说,要把那条路修好,至少得这个数!”
一个汉子,伸出了五根粗壮的手指。
“五十万?!”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屁的五十万!”那汉子一脸鄙夷地看著他,“我说的是,五百万!”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院子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主席台。
村长江顺德,正拿著一块抹布,亲自把主席台那张掉漆的桌子,擦得鋥光瓦亮。
桌子上,摆著几个搪瓷茶缸,和一个暖水瓶。
最中间的位置,空著。
旁边的位置上,坐著江建军。
今天的江建军,特意又换上了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他坐在那里,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像极了正在参加重要会议的老干部。
那份骄傲和自豪,几乎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在他不远处的人群里,大伯江建国和大伯母刘翠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叔江建民和二婶孙玉梅,则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嫉妒。
“来了!来了!江辰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村委会大院的入口。
只见江辰,穿著一身休閒的运动装,手里提著一个半人高的,纯黑色的手提箱,在一群村干部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神色平静,步履稳健,面对著几百双火辣辣的目光,没有丝毫的侷促和紧张。
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江辰提著那个黑色的箱子,走上主席台,將箱子放在了脚边。
几百双眼睛,都盯著那个神秘的黑色手提箱!
所有人都疯了!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难道……难道是现金?!
江辰没有理会眾人的猜测,他接过村长递过来的一个话筒,轻轻拍了拍,试了试音。
没有一句废话。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朴实而又充满了渴望的脸,直接开口。
“乡亲们,叔叔伯伯,大爷大妈们。”
他的声音,通过那台老旧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院。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咱们村口那条路,烂了多少年了,我就不说了。在座的各位,都心里有数。”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孩子上学不方便,老人出门不安全,姑娘嫁过来嫌丟人,小伙子娶媳妇没面子。”
“咱们,都受够了!”
“我今天也表个態,孩子们,不能再跟著咱们,接著受这份罪!”
这几句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所有村民的心坎里!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附和声!
“说得对!那条破路,早就该修了!”
“我上次骑车带我孙子,就摔在那坑里,腿都差点断了!”
“修!必须修!”
但喊归喊,一提到钱,大家又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