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金山,发完了。
从头到尾,江辰愣是连“江建业”三个字的边儿都没提一下。
江建业两口子,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著別人怀里抱著的金砖,手里攥著的大捆现金,再看看自己面前杯盘狼藉的剩菜,和那个装满了打包剩菜的黑色塑胶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泥腿子都能拿金砖,老子这个当亲叔的,连根金毛都捞不著?!
江建业再也忍不住了。
他“霍”地一下,从长条凳上跳了起来,把桌子上的盘子都带翻了好几个。
他指著舞台上的江辰,扯著嗓子,用一种极其尖利的声音,大声嚷嚷起来。
“江辰!你给我站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你亲叔!是你的长辈!你今天发奖,凭什么没有我的份?!”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叔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村民们,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江辰看著台下那个像疯狗一样狂吠的江建业,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这傢伙会跳出来了。
江辰不急不缓地,从王大苟手里,拿过了另一本更厚的,黑皮的册子。
那是村里所有人的考勤记录和工作日誌,每一笔,都由ai系统记录,精准无比。
江辰甚至都懒得下台,他就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江建业,像是看一只可怜的螻蚁。
他翻开那本黑皮册子,朗声念道。
“江建业。”
“本年度,总计下地劳动三天。”
“其中,第一次,在田埂上睡大觉,被野狗叼走了一只鞋。”
“第二次,谎称肚子疼,躲在厕所里抽了半包烟。”
“第三次,偷拿公司新採购的进口复合肥两袋,在镇上废品站,卖了三十块钱。”
“另外,据ai门禁系统统计,本年度,你总共回村蹭饭一百二十七次,平均每次打包带走剩菜三点五公斤。”
江辰的声音,清晰而又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建业的脸上。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偷化肥卖了三十块钱?!”
“睡大觉被狗叼走鞋?这他妈的是个人才啊!”
全村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江建眼站在那里,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全村人面前,被无情地围观和嘲笑。
他想反驳,却发现江辰说的,全都是事实,一个字都错不了。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你……”江建业指著江辰,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站著干什么?丟人现眼的东西!”
旁边的张桂芳,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狠狠地在江建业的腰上掐了一把,拽著他,夹著尾巴,在全村人的鬨笑声中,灰溜溜地逃出了宴会现场。
连那个装满了剩菜的黑色塑胶袋,都忘了拿。
而村口外,那些扒著栏杆,看完了全程的閒汉们。
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牙齦都快咬出血了。
他们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妈的!早知道江家村这么牛逼,当年老子就该想办法把户口迁过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福气,咱是没份了!”
长街宴的这场小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江建业的下场,不仅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反而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舒坦了。
对!就该这样!
赏罚分明!不养懒汉!
所有人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地,对著舞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敬辰哥!”
“敬辰哥!!!”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