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宴的热闹劲儿还没彻底散去。
村口的百年大榕树下,几张石桌围得满满当当。
江辰刚溜达到这儿,就听见爭吵声震天响。
爷爷江万山手里拿著个iphone15pro,正跟旁边一个山羊鬍老头顶牛。
那老头是村里的江百川,辈分极高。
江万山瞪著眼,把烟杆子敲得叮噹响。
“你是老糊涂了?”
“村里日子刚好过点,瞎折腾什么名堂?”
“修什么村志,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江百川不干了,举著手机屏幕懟到江万山脸上。
“你看看!”
“我刷短视频,人家那大户人家,哪家没有一本厚厚的族谱和县誌?”
“咱们江家村现在是省里闻名的示范基地,村志就是门面!”
“没有这玩意儿,別人说咱们是暴发户,没文化底蕴!”
旁边,酸秀才江建文一边磕著瓜子,一边煽风点火。
“哎呀,江叔,百川叔说得在理啊。”
“您看,现在外面那些游客来了,除了吃就是玩。”
“如果能拿出一本考究的村志,咱们这档次,那不直接就上去了吗?”
江建文说话摇头晃脑,一脸的理所当然。
江辰走过去,听了个大概,忍不住乐了。
这事儿其实简单得很。
他把手里的活化灵泉放下,拍了拍江万山的肩膀。
“爷爷,百川叔,別吵了。”
“既然要修村志,那就修最好的。”
江万山瞥了江辰一眼,没好气道:“你懂什么,这是正经修史,不是请客吃饭!”
江辰笑了笑,没接话,直接掏出电话拨通了县史志办的號码。
“喂,王主任吗?我是江家村的江辰。”
“对,我想给村里修部志书,预算两百万。”
“要最专业的团队,现在就动身,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王主任的声音从震惊迅速转为兴奋。
“江老板!您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带队!”
掛了电话,江辰看向还在发愣的几人。
“两百万请的专家,下午就到。”
“你们想修什么样的,到时候直接跟专家谈。”
江百川愣住了,半天没合上嘴。
两百万?修个破志书?
江建文手里的瓜子都掉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这江辰花钱的手段,真是让人开眼。
下午,两辆掛著政府牌照的考斯特停在了老祠堂门口。
五六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专家,背著专业扫描设备,一头扎进积灰的老祠堂里。
那是江家村几十年来都没人动过的禁地。
空气里全是腐烂的木头味儿和霉味。
王大苟领著几个壮汉,把那些烂木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撬开。
“小心点!”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老专家蹲在地上,手里拿著精密镊子。
他翻开一堆发烂的旧书,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硬纸。
那纸张边角有些残破,但质地坚韧,上面盖著好几个看不清的印章。
老专家盯著那纸看了半天,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奇蹟!这简直是奇蹟!”
“这是民国初年的地契!保存得太完整了!”
江万山好奇地凑过去,戴上老花镜一看。
他浑浊的老眼里,那抹神采一下子变了。
“这是……”
江万山的手指抚摸著地契上的字跡,声音竟然带了点哭腔。
“这是咱们江家老祖宗留下来的地啊!”
他颤颤巍巍地指著地契上的一处位置。
“就在清水镇那边,那是一块绝佳的聚宝盆地!”
“我记得我爹说过,那地方有一眼泉水,治百病,还是块风水宝地!”
“后来逢了乱世,那块地被人强行霸占了去,咱们江家就再也没能拿回来。”
江万山说著,眼眶通红。
这不仅是一张地契,这是祖上的遗憾。
江辰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地界標註。
那地方距离江家村並不远,现在是一片荒地,上面似乎还盖著什么破乱玩意儿。
“既然是祖宗的遗物,那就不留著让外人占了。”
江辰没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他看著江万山,语气沉稳地说道:“爷爷,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