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这片地的清运工程,我包了!”
“五百万,一口价!我给你处理得乾乾净净!”
“你呢,也省心,我呢,也挣个辛苦钱,皆大欢喜,怎么样?”
他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用五百万包下工程,转头再花个一百万,雇一批更便宜的工人,或者乾脆让自己的挖掘机进场。
一来一回,轻轻鬆鬆就能空手套白狼,净赚几百万。
这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然而,江辰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仿佛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煤老板,就是一团空气。
江辰转过身,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两瓶冰镇的矿泉水,走到了正在卖力干活的四叔江建平身边。
江建平累得满头大汗,上衣都湿透了。
“四叔,歇会儿,喝口水。”
江辰拧开瓶盖,把水递了过去。
他又看了一眼天色,对著负责后勤的人喊了一句。
“通知厨房,今天中午,给大伙儿加个菜!”
“每桌多加一份红烧猪蹄!”
“好嘞,辰哥!”
江辰这番操作,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刘大金站在那里,伸著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而观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一股怒火,瞬间衝上了他的脑门。
“给脸不要脸!”
刘大金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那群马仔厉声喝道。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去!把他们手里的傢伙都给我下了!”
“今天,这工地必须停工!”
几个小混混得了命令,立刻凶神恶煞地朝著人群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抢夺村民手里的铁锹。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一天八百块的工钱,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
谁敢来砸这个饭碗,那比刨了他们祖坟还严重!
“操你娘的!敢动手?!”
离得最近的一个壮汉,想都没想,直接抡起手里的铁锹,就朝著一个小混混的脑袋拍了过去。
那小混混嚇得怪叫一声,连忙后退。
“干他娘的!”
王大苟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从巡逻车里抄起一根黑色的防爆棍,直接顶在了最前面。
“兄弟们!有人想砸咱们的锅!”
他这一声怒吼,像是一个信號。
工地上,成百上千正在埋头苦干的汉子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他们缓缓直起身子,转过头来。
那一道道目光,匯集在一起,像是一把把淬了火的钢刀,齐刷刷地射向刘大金和他那几个不成气候的马仔。
“哐当——”
“哐当——”
一把把铁锹,被重重地杵在地上。
上千个壮劳力,黑压压的一片,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將刘大金那伙人,围在了中间。
包围圈,越缩越小。
那股子由无数普通劳动者匯聚而成的,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喊打喊杀都更加恐怖。
江石头那近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座铁塔,一步跨上前,直接站在了刘大金的面前。
他蒲扇般的大手,指著刘大金的鼻子,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想砸俺们吃饭的锅?!”
“你他妈先问问,大伙儿手里的铁锹,答不答应!”
“答不答应!!!”
上千人的怒吼声,匯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在整个山谷间迴荡。
刚刚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刘大金,看著眼前那一片黑压压的,举著铁锹的愤怒人群,嚇得两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