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江小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身后的队伍里,一个年纪最小,刚满十八岁的堂弟,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慌和退缩的神情。
“虎……虎哥……”
“这……这要是真的,咱们……咱们干完这一个月,以后大厂真的不要咱们了,可咋办啊?”
“总不能……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村里挖土吧?”
少年的话,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们之所以背井离乡,就是因为家乡没有出路。
如果现在把唯一的退路也给堵死了,那未来该怎么办?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江小虎看著兄弟们脸上那动摇和不安的神情,咬紧了后槽牙。
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狠狠地捶在了旁边冰冷的铁柱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期权个屁!”
江小虎眼眶通红,嘶吼道。
“那玩意儿,老子听那个狗日的主管吹了整整三年了!他妈的连个饼渣子都没吃到嘴里!”
“老子只信辰哥的现大洋!”
儘管江小虎带头硬扛,態度坚决。
但“黑名单”的巨大威慑力,还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许多人心中的火焰。
第二天一早。
清水镇的工地上,来报名干活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尤其是那些从外县跑来的人,许多都在听到风声后,连夜买了票,又回去了。
他们怕了。
他们不敢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赌这一个月的八百块日薪。
王大苟看著那空出来一大片的工地,急得嘴角都起了泡,不停地挠著后脑勺。
他跑到正在悠閒喝茶的江辰跟前,一屁股坐下,满脸愁容地抱怨道。
“辰哥!出事了!那帮城里的老板太他妈不是东西了!他们玩阴的!”
“搞了个什么狗屁的黑名单,到处嚇唬人!说只要来咱们这干活,以后就断了他们的活路!”
“现在好多人心里都直打鼓,昨天报名的今天来了一半都不到!这可咋整啊?”
江辰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著远处那些稀稀拉拉的人群,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淡的笑意。
“跟我玩舆论,玩套路,画大饼?”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去,把江小虎那帮刚从南方回来的年轻人,都给我叫过来。”
“我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叫实打实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