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第一辆车进村了!”
江石头站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上,扯著嗓子朝村里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比村委会广播站的大喇叭还好使。
整个江家村瞬间沸腾了。
锣鼓队率先炸响,陈建军抡起鼓槌,把那面牛皮大鼓敲得跟打雷似的。
鞭炮从村口一直铺到村委会大院门口,足足三百多米长,点著了之后,青烟瀰漫,噼里啪啦响了整整五分钟。
全村老少爷们,连八十岁的江百川都换了一身崭新的对襟马褂,手里摇著蒲扇,带著满脸的喜气,排成两列长龙,站在村口的水泥路两侧。
那阵仗,比过年迎財神还隆重十倍。
第一辆豪华大巴车稳稳停在了村口。
车门“嘶——”的一声打开。
齐世安第一个下了车。
老头子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虽然满头白髮,但精神头足得很,腰板挺得笔直。
他一下车,先深深吸了一口江家村的空气,然后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嗯,空气好。”
紧跟著,第二辆、第三辆大巴也到了。
宋贤明拎著一个旧皮箱,马文英搀著老伴,东北的老刘头一下车就四处张望,嘴里念叨著:“这地方不赖啊!”
前前后后,十八位全国特级教师,外加三十多位省级骨干教师,连同他们的家属,浩浩荡荡近百號人,全都到齐了。
江辰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扶住齐世安的胳膊。
“齐老,一路辛苦了!以后村里这群猴崽子,就拜託各位老神仙了!”
齐世安拍了拍江辰的手背,没说什么客套话,只问了一句。
“实验室,能让我今天就看看吗?”
“隨时。”
江百川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拿著蒲扇,颤颤巍巍地挤上前,一把拉住齐世安和宋贤明的手,之乎者也地就开始拽文。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各位大才蒞临鄙村,实乃我江氏之福啊!”
宋贤明被他逗乐了:“老先生,您贵庚?”
“老朽八十!”江百川挺起胸膛。
“好傢伙,您比我大九岁,我得叫您师兄!”
两个老头当场就聊开了,一个引经据典,一个纵论物理,旁边的村民听得一头雾水,但都跟著傻笑。
队伍慢慢往村里走。
当老师们路过那座崭新的教育园区时,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齐世安站在数学实验室门口,看著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德国进口教具和最新款的智能黑板,一双老花眼瞪得溜圆。
他回头看了江辰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
“比我当年在省实验中学的条件,好了不止十倍。”
马文英走进那间藏书十几万册的图书馆,直接就不出来了。
她蹲在书架前,一本一本地摸著那些崭新的书脊,摸著摸著,眼泪就下来了。
“我教了一辈子语文,做梦都想有这么一间图书馆。”
看完学校,再看住处。
江辰把他们领到了后山那片新建的精装大平层小区。
三室两厅,南北通透,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连牙刷毛巾都给准备好了。
老刘头的老伴推开臥室的门,看到床头柜上摆著一整套崭新的血压计、血糖仪和应急药箱,上面还贴著一张纸条——“刘阿姨,这是您的专属健康管家设备,有任何不舒服隨时按红色按钮,五分钟內有医护人员上门。”
老太太当场就哭了。
“老刘,咱们就不走了。”
齐世安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超级农场和连绵的青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对著身后所有的老教授们,说了一句话。
“各位,咱们这辈子,最后再拼一次。”
“好!”
……
与此同时。
清河县城,楚氏双语贵族学校。
一场盛大的招生说明会,正在学校的多功能报告厅里举行。
李建军——就是之前在大河镇被江辰当场摔了一脸合同的那个基金会项目总监——因为搞砸了差事,被楚家那边直接贬来负责这所学校的招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