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一天八百?”
“地里干活,比城里坐办公室的白领挣得都多?”
“还管两顿肉饭?走走走!赶紧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短短半天时间。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江家村的万亩农场。
上千名农村妇女,戴著五顏六色的草帽,穿著不怕脏的旧衣服,手里拿著家里缝衣服用的镊子和纳鞋底用的小刷子,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一百亩试验田。
那场景,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骄阳之下,一望无际的黑色土地上,上千个身影弯著腰,密密麻麻地趴在田垄之间,像一群最勤劳的工蜂。
在袁平和另外两位老教授声嘶力竭的现场指导下,她们小心翼翼地捏著镊子,从一株玉米的雄蕊上,轻轻取下花粉,再用小刷子,一点一点,无比轻柔地,刷到另一株玉米的雌蕊上。
就连胡辣花那个平时杀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彪悍女人,此刻也跪趴在泥地里,兰花指翘著,捏著一朵比指甲盖还小的油菜花,紧张得额头上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轻点!都他妈给老娘轻点!”
“这玩意儿比你们自家老爷们的命根子都金贵!”
她一边干活,一边用她那大嗓门,压低了声音对周围的人吼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像是被江辰用钱给扭曲了。
白天,烈日当头。
到了晚上,上百盏高亮度的太阳能探照灯,把整片试验田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台大功率的工业风扇,被一字排开,对著田地呼呼地吹,模擬著不同方向和强度的季风。
十几辆洒水车,二十四小时待命,根据袁平的要求,隨时调节空气中的湿度和土壤的含水量。
袁平和那两个老伙计,彻底疯了。
他们几天几夜不合眼,困了就灌几口浓茶,饿了就啃两个馒头。
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拿著放大镜,一株一株地趴在地上看,嘴里念念有词,在本子上记录著各种数据。
江石头看著都心疼,专门从后山抓了最肥的老母鸡,天天变著花样给他们熬人参鸡汤,硬是把吊命的汤药,做成了续命的神仙水。
。。。
这幅“土法炼钢”的奇景,自然也逃不过天上的眼睛。
千里之外,京城。
楚家“盘古生物实验室”那窗明几净,恆温恆湿的顶级研究中心里。
几个穿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端著现磨咖啡的高级研究员,正围在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是通过军用级卫星,实时传回来的,江家村试验田的高清画面。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博士,指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像是蚂蚁搬家一样的人群,笑得前仰后合。
“这群农民是疯了吧?”
“他们在干什么?人工授粉?用刷子?”
另一个女研究员也掩著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眼神里透著轻蔑和优越感。
“我的天,他们还停留在达尔文的豌豆实验阶段吗?”
“想用这种原始的人力,对抗我们耗资几百亿建立起来的基因科学壁垒?”
金丝眼镜博士喝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群无可救药的傻子。
“別说一个月了。”
“就算给他们一百年,他们也搞不出一颗能用的种子。”
“等著吧,等他们把钱烧光,把人累死,最后还是得乖乖回来,跪著求我们卖种子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