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个烫著夸张捲髮，涂著鲜红指甲油的中年女人，正斜著眼睛，一下一下地，用她那长长的指甲，敲击著桌面。

“篤、篤、篤……”

那声音，如重锤般敲在江小北的心上。

女人旁边，坐著一个低著头，不停抹眼泪的年轻女孩，正是江小北谈了快一年的女朋友，小莉。

“小北啊，阿姨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准丈母娘终於停止了敲桌子，她端起茶杯，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八十八万彩礼，现在这年头，多吗？一点都不多！这是什么？这是诚意！是对我们家小莉未来生活的保障！”

她说著，將桌上那份“楚氏金融”的贷款合同，往江小北面前推了推。

“我可听说了，你们江家村现在不是阔气得很嘛？那个江辰，撒钱跟撒纸一样。”

“怎么？到你这，连给你未来老婆一个保障的钱都拿不出来？”

“你要真是个男人，心疼我们家小莉，就赶紧把这个签了。”

那中年女人露出一脸刻薄的笑。

“你看看，人家楚氏集团，多大的公司，专门给你们这种有志青年提供帮助，还能骗你不成？”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分十年还清，利息低得很。”

“你年轻力壮的，在你们村干十年活，不也就还清了？”

江小北的脸，涨得通红。

十年？

说得轻巧！

这八十八万的贷款，算上利息，十年下来，起码要还一百五十万！

他这辈子，就彻底交代在这笔贷款上了！

他兜里只有跟著江辰干活攒下来的十二万，全拿出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可他一抬头，看到旁边小莉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不就是十年吗？

为了小莉，他认了！

他手有些打颤，伸向了桌上的那支签字笔。

就在他的笔尖，即將触碰到合同纸面的那一刻。

“啪！”

一声脆响。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大苟那铁塔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目光凌厉的江氏安保队员。

王大苟一个箭步衝上来，一把夺过江小北手里那支劣质的原子笔。

他看都没看，两根手指一用力，直接將笔桿“咔嚓”一声，掰成了两段，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准丈母娘被这阵仗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她刚想站起来骂人。

王大苟已经扯开他那洪亮的大嗓门，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签！签你娘的屁！”

“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拿到我们江家村的人面前来显摆？”

他转过头，一巴掌拍在江小北的后脑勺上，骂得更凶了。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辰哥早就发了话，咱们江家村的爷们，谁要是敢碰楚家这种下三滥的吸血高利贷，直接打断腿，踢出村子！”

王大苟像提小鸡一样，一把將江小北从沙发上提溜了起来。

“跟老子回去！”

“辰哥说了，这事，他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