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这回够狠的。一毫米都不让。”
江辰转身往回走,拖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不是我狠。是规矩得立住。今天让了一毫米,明天他们就敢让一厘米。后天就敢拿废纸板糊弄咱们。”
他走到院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大苟。
“通知周大状,新合同准备好。这次加两条——第一,断供违约金翻三倍。第二,所有纸箱必须附检测报告,达不到標准的,按货值五倍赔偿。”
王大苟嘿嘿一笑:“得嘞!”
第二天中午。
太阳掛在头顶,晒得人脑门发热,哪有半点十二月份的样子。
三辆重卡又回来了。
这一次,张全连驾驶室都没敢待在里面。他自己爬上车厢,亲手拆开包装,拿著卡尺一个一个量了一遍,確认全部达標,才敢让司机把车开到村口。
王大苟带著两个安保队员上去抽查了二十多个箱子。
严丝合缝。
每一个纸箱的尺寸、厚度、承重数据,全部在標准范围內。
江辰靠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手里端著一碗昨晚剩下的杀猪菜汤,吸溜吸溜地喝著。
听到王大苟喊了声“合格”,他才放下碗,擦了擦嘴。
“合格就收。”
三个厂长齐齐鬆了一口气。
张全的腿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
江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三个刚松下来的人,瞬间又绷紧了。
“按之前合同价的八折结算。”
张全的脸白了一下。
八折?那利润直接砍掉一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討价还价。
江辰看了他一眼。
不是凶,也不是狠。
就是很平静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做错了事正在被罚站的小学生。
“爱干不干。”
张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干。
必须干。
不干,外面那些骂声能把他的厂子骂到倒闭。
三个厂长排著队,在王大苟搬来的摺叠桌前坐下,一个接一个地在供货单上签字。
周大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手里拿著三份列印好的补充协议,逐条念给三位老板听。
“……第八条,供方未经需方书面同意,不得单方面中止或终止本协议。如有违反,供方应向需方支付相当於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三百的违约金……”
张全的手抖了一下。
百分之三百。
那要是再断一次供……他这辈子就別想翻身了。
但他还是签了。
三个人都签了。
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投降的宣言。
江辰站在一旁,看著三个厂长灰头土脸地签完字,上了车。
卡车开走的时候,他转头对周大状说了一句。
“这只是应急。自己的包装厂,还是得建。脖子不能伸在別人刀口下面。”
周大状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在筹备方案了。”
江辰点点头。
可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建厂。
是那十几万单货,得赶紧打包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