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看著砂锅里飘著的一层黄澄澄的鸡油,眉头皱得老高。
“这……这么油,青青喝了能消化吗?”
胡辣花扯著大嗓门,满脸自豪地拍了拍大腿。
“哎哟!亲家母,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油可是好东西啊!”
“这可是俺们后山上满山跑的小笨鸡,平时吃的都是虫子和药草。”
“这黄油看著厚,其实一点都不腻人,大补著呢!”
“弟妹现在身子虚,就得喝这种有营养的原汤原水!”
姜婉听得直摇头。
她常年保持著严格的饮食习惯。
每天的卡路里摄入都是按克来计算的。
平时连一口普通的猪肉都不碰。
更別说这种飘著厚厚一层油花的土鸡汤了。
姜婉语气客气,但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姿態。
“大妹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汤里的饱和脂肪酸实在太高了。”
“青青的肠胃从小就娇贵,现在又是孕初期。”
“喝这种高油脂的东西,很容易引起肠胃不適,还会加重孕吐。”
“我带了专业营养师调配的低脂餐,还是让她吃那个吧。”
胡辣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是个直肠子,哪听得懂什么饱和脂肪酸。
只当是这城里的贵妇人嫌弃乡下的东西不乾净。
胡辣花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
“俺这鸡洗得可乾净了,那水也是用的后山最清甜的泉水。”
“燉锅都是新买的,绝对没一点脏东西。”
苏青最了解自己亲妈的脾气。
这老太太认死理,认定了不健康的东西,那是打死都不会碰的。
眼看著胡辣花有些下不来台,苏青赶紧走过去。
她拿起旁边的一个白瓷小碗,拿了一把汤勺。
极其熟练地把砂锅最表面那层黄澄澄的浮油撇开。
然后从底下舀起一勺清亮的汤汁。
苏青把盛著大半碗清汤的瓷碗递到姜婉面前。
“妈,你就別端著了。”
“你大老远从省城赶过来,折腾了大半天,肚子里早就空了吧。”
“这是表姑大清早起来亲手燉的,一片心意。”
“这上面一点油都没有,你隨便尝一口总行了吧。”
姜婉看著递到面前的瓷碗。
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香味確实很特別。
不是那种加了各种调料熬出来的腻人气味。
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直击灵魂的鲜香。
哪怕她心里再怎么抗拒,这股味道还是让她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碍於面子,姜婉不好再直接拒绝农村亲戚的热情。
她勉为其难地接过瓷碗,眉头依然拧成一个疙瘩。
“行吧,那我就尝一口。”
“不过说好了,青青绝对不能喝,这东西的胆固醇太不可控了。”
姜婉一边说,一边拿起那把精致的银色小汤勺。
她极度勉强地舀了小半勺鸡汤。
像是喝什么毒药一样,轻轻地送进嘴里。
她甚至连嘴唇都没敢完全张开,准备只要尝出一点腥气或者油腻味,就立刻找个藉口吐在纸巾上。
然而,就在那一点点汤汁接触到舌尖的剎那,姜婉原本紧绷,甚至带著几分嫌弃的脸,毫无预兆地僵住了。
那股混合著活化灵泉水极致的甘甜,以及极品散养土鸡浓郁鲜香的味道,就像是一颗美味炸弹,在她的味蕾上直接炸开!
没有半点她想像中的油腻感。
更没有任何家禽的腥味。
只有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纯粹到了极点的鲜美。
那股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姜婉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彻底舒张开了。
连日来在商场上勾心斗角的疲惫,以及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全都在这口鸡汤下肚后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土鸡汤。
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姜婉僵坐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苏青看著老妈这副见鬼的表情,忍不住偷笑。
“妈?你怎么了?”
“是不是太难喝了?”
苏青故意逗她。
“你要是喝不惯就放那吧,別勉强自己了。”
苏青作势要去拿姜婉手里的瓷碗。
“別动!”
姜婉突然出声。
她一把护住手里的碗。
刚才还端著的阔太架子,此刻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姜婉连话都顾不上多说一句。
她直接丟开那把斯文的银色小汤勺,端起瓷碗的边缘,连吹都没吹一下。
“咕咚!咕咚!咕咚!”
极其粗鲁地把那一小碗鸡汤全倒进了嘴里。
喝完之后,这位平时吃米其林大餐都要小口慢嚼的省城首富夫人,竟然极其没形象地咂了咂嘴。
她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边残留的一点点汤汁。
胡辣花在旁边看著直乐。
她一拍大腿,嗓门又大了起来。
“咋样亲家母?”
“俺就说这汤好喝吧!”
“你別光喝汤啊,这锅底还有大把的鸡腿肉呢!”
“那肉燉得脱骨烂乎,入口即化,香著哩!”
姜婉此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黑砂锅。
什么阔太包袱,什么严格节食,什么高雅仪態,什么卡路里和胆固醇。
在这盆降维打击级別的神仙鸡汤麵前,全被姜婉拋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