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辣花的话音刚落,李强摸著后脑勺直乐。
“表姑,你这身子骨比年轻人还抗造。行,我这就去跟食堂打招呼,明天多备点绿豆汤和冰镇酸梅汤!”李强扯著嗓门回话。
“记得多放点冰糖!咱们打太极出汗多!”胡辣花一边洗菜一边交代。
“好嘞!绝对管够!”李强乐顛顛地跑远了。
第二天大清早。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村子外头的大山依然被厚厚的冰雪覆盖著。
狂风卷著大片的雪花在山道上肆虐。
滴水成冰。
可江家村里头,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阳光穿过半空中的热浪防护罩,洒在青石板路上。
路两旁原本枯黄的景观树,一晚上就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花坛里的名贵兰花和迎春花竞相开放。
浓郁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混在一起,隨著二十五度的微风在村子里飘荡。
这极其夸张的地暖系统火力全开。
硬生生把深冬腊月烤成了阳春三月。
广场上。
大音响早就架好了。
“大伙都麻溜点!排好队!音乐给老娘放起来!”
胡辣花扯著大嗓门在广场上招呼。
她今天穿了一身极其轻薄的白色太极服。
两条粗壮的胳膊全露在外面。
手里拿著一把大红绸子扇。
张桂芳穿著一身粉红色的短袖练功服,踩著一双布鞋走了过来。
“表姑,你这太极服在哪买的?面料挺滑溜啊!”张桂芳摸了摸胡辣花的衣服。
“网上拼单买的!便宜货!穿著凉快就行!”胡辣花一边拉伸腿脚一边回答。
“你这眼光不错啊。回头把连结发我一个,我也去整一套。”张桂芳笑著说。
“发啥连结啊,我直接给你买两套!辰哥刚发了分红,老娘现在有的是钱!”胡辣花豪气地摆摆手。
江有福挺著个大肚子,穿著件花衬衫溜达过来。
他手里端著个紫砂壶,喝得直砸吧嘴。
“哎哟喂,大清早的练啥太极啊。”
“留著力气中午多吃两碗大米饭不好吗?”江有福对著方阵指指点点。
“去你的大头鬼!你那一身肥肉再不练练,以后连锅铲都拿不动了!”张桂芳白了他一眼。
“就是!有福叔,你这肚子快赶上怀胎十月了!”旁边的几个大妈跟著起鬨。
“你们懂个啥!我这叫富態!辰哥说了,咱江家村的人就得吃好喝好!”江有福笑眯眯地喝了口茶。
“吃好喝好也得锻炼!你別在那碍事,去把大冰桶搬过来,等会大家要喝酸梅汤!”胡辣花赶人。
“得嘞,我去搬。你们慢慢练。”江有福溜达著往食堂方向走。
音乐声响起。
悠扬的古箏曲在广场上迴荡。
一群大爷大妈排好方阵。
隨著节拍,大爷大妈们缓缓推掌。
手里的绸扇“啪”的一声展开。
动作整齐划一。
微风吹过,旁边桃树上的粉红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
落在他们短袖的肩膀上。
江百川背著手,站在花坛边上。
老头子今天换了一件极其单薄的对襟马褂。
手里摇著一把檀香木的摺扇。
他看著满树的桃花,又看看热火朝天打拳的老伙计们。
江百川不住地摇头晃脑。
“神仙手段,真是神仙手段啊!”
老村长保国叔穿著件老头衫,手里夹著根烟,溜达著走过来。
“百川叔,大清早就来赏花啊?”保国叔递了一根烟过去。
江百川摆摆手拒绝了香菸。
“保国,你看这桃花开得多好。腊月天里开桃花,这风水绝了!”江百川用扇子指了指桃树。
“这哪是风水啊,这是辰哥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地热网!我听小刘说,那一晚上的电费都够咱们全村以前吃一年的!”保国叔吸了一口烟说。
“你懂个屁!”江百川用摺扇敲了一下保国叔的肩膀。
“光有电费就能把死树变活?就能让花开得这么艷?”
“这是老天爷护佑咱们江氏一族!是老祖宗显灵!”江百川吹鬍子瞪眼。
保国叔连连点头,不跟老头子犟嘴。
“您老说得对,反正只要辰哥在,咱们村天天都是过年。”
与此同时。
江家村后山外围的一座高崖上。
一个穿得像头熊一样的旅游博主,正冷得直哆嗦。
他戴著厚厚的防风镜,手里举著自拍杆。
“家人们!这雪太大了!国道全封了!”
博主对著手机屏幕大喊。
“你们看我这眉毛上全是冰碴子!”
“我今天非得给你们拍拍这五十年来最大的雪景!”
他把手机固定好,从背包里拿出一架高清无人机。
“大家看好了!我这无人机抗冻能力极强!”
他手里拿著遥控器,把无人机放飞。
无人机顶著风雪飞过山头。
传回来的画面全是一片死寂的白。
枯树被冰雪压断。
天地间连只鸟都看不见。
“你们看这环境,根本不可能有活物。”博主对著屏幕解说。
“这种极端天气,连野猪都不敢出来溜达!”
他操控著摇杆,让无人机继续往深山里飞。
“家人们点点红心!我要飞过前面那道山脊了!”
博主的话音刚落。
他盯著遥控器上的监视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那是什么!”
他手一抖,遥控器差点掉进雪坑里。
无人机的镜头翻过最后一道山脊。
直接对准了江家村所在的盆地。
画面里出现了一道极其魔幻的分界线。
外面是大雪纷飞的冰封世界。
里面却是绿树成荫的春色满园。
红色的桃花、黄色的迎春花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