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林家老宅。
“启凡少爷,刚收到可靠消息,宋如玉小姐已经回宋家了。”
下人恭恭敬敬的声音,从药浴房门外传了进来。
正泡在药浴里的林启凡闻言,眼底亮起了光,猛地从盛满淡绿色药液的大木桶里站了起来。
温热的药液顺著他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滑落,滴回桶中,发出稀稀拉拉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好好!”
他连笑三声,语气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父亲呢?我现在就要去见他!立刻准备彩礼,我要去宋家提亲!”
下人连忙退到一旁,早已为他备好乾净的衣物,躬身道:
“老爷子已经在正厅等候您了。不过……”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补充道:
“宋家那边传来了消息,说今天下午三点,如玉小姐会亲自登门拜访。”
林启凡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一直以来,宋如玉对他始终冷淡疏离。
別说主动登门,就连他主动递过去的邀约,都从未应下过一次。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要亲自来林家?
他只思索了片刻,整个人便被巨大的狂喜席捲了
——难道说……
在自己这么多年鍥而不捨的追求下。
宋如玉终於动心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林启凡当机立断,一边快速穿好衣服,一边沉声下令:
“去,清点林家所有的流动资產、固定產业和珍稀药材,拿出其中的七成,作为提亲的彩礼,即刻备妥送往宋家!”
“只要宋家和林家结为亲家,有宋如玉相助,我们林家定然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下人连忙点头,连连称是,高声道:“大少爷英明!”
林启凡已经等不及了。
他整理好衣襟,便快步朝著家族正厅走去。
而此时,林家的家主林霸天——也就是林启凡的亲生父亲。
早已召集了族中一眾长老,在正厅里等候多时了。
得知林启凡要拿出家族七成的財富、订单和產业作为彩礼,林霸天也著实嚇了一大跳。
可转念一想,林家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成为京城之中仅次於那些顶尖豪门的超一流家族。
全靠林启凡远超常人的商业嗅觉和果决头脑。
这偌大的林家,就像是盛极一时的大唐,他是李渊,而宝贝儿子便是李世民。
林家能有如今的辉煌,全是他这个儿子一手打拼出来的。
最终,他思索片刻,便拍板决定。
全力支持林启凡的决定。
族里的大长老、二长老等人。
虽心有不愿。
可几番爭执下来。
终究还是拗不过林启凡在族里绝对的话语权,纷纷鬆了口,拿出了自己旗下產业的订单、股份与转让文件。
所有票据、文书统一收纳规整后,一份价值惊人的天价彩礼,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正厅的桌案上。
与此同时。
为了迎接下午三点登门的宋如玉。
林启凡更是下了死命令。
要不惜一切代价,按照世界最高规格的订婚宴標准来布置林家老宅。
他还广发请柬,把自己在商界耕耘多年积攒下的各界大佬人脉。
几乎尽数请了过来。
要让全京城都看到,他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看著厅內堆积如山的財富契约,院子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下人,还有宴会厅里极尽奢华的布置——光是82年的拉菲,就整整备下了十万瓶。
林启凡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忽然生出了一种一览眾山小的壮阔感。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多年前。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瘦弱、怯懦的少年。
作为京城三流家族的子弟。
他在贵族学校里,是家境垫底的那一类,时常被周围的同学霸凌欺辱。
他想反抗,却有心无力。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读过江南写的《龙族》,总觉得自己就像书里的路明非,是个彻头彻尾的衰仔。
可后来他又苦笑,自己连路明非都不如。
好歹路明非身体里流淌著龙族的血,生来就有註定不凡的宿命。
可他呢?
什么都没有。
在那些一流、二流家族的子弟眼里。
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是可以隨意踩上一脚的软柿子。
他依稀记得,那是个阴雨连绵的秋日,秋风卷著萧瑟的寒意,刮过校园里的梧桐树。
金黄的梧桐叶簌簌落下,铺了满地,同学们都说好看,说像一条黄金铺就的大道。
可在林启凡眼里,那黄澄澄的叶子,就像一坨坨风乾的狗屎。
而他的人生,大概也和这满地的落叶一样。
最终只会被踩进泥里,变得臭不可闻,无人问津。
那天,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了他的班门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他不得不走出去,硬著头皮挪到他们面前。
纵使心里有万般不愿,他也不敢拒绝。
他知道,要是今天不过去,明天他们就会把他堵在放学的小巷里,往死里打。
至於为什么霸凌他?
没有別的原因。
只因为在所有低年级的学生里,他家背后的势力最弱。
欺负起来最没有后顾之忧。
为首那个高个子,满脸粉刺的男生,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启凡,我们是兄弟,对不对?”
林启凡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对嘛,我们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