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之外的黑暗虚空里。
牛牛天道正翘著二郎腿，得意地看著沉沦幻境里摇摇欲坠的姜凌。
她的身边漂浮著无数黑色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著姜凌挣扎的样子。
“桀桀桀，撑不住了吧。”
她吐掉瓜子皮，晃著穿著黑色踩脚袜的脚：“界外大恐怖的侵染加上我的牛头人慾望催化，就算你是天外之魔，也迟早会变成吾的傀儡。”
在她看来，这场赌局她已经贏定了。
纯爱和后宫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至於她们的底牌，姜凌更是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墮落的深渊。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现实世界里那道化作金色金丹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后宫！你个大蠢猪！大笨蛋！你居然敢用自身化金丹？！你疯了吗？！”
所谓自身化金丹，是天道最极端、最惨烈的传承手段，自世界诞生以来。
从未有天道敢轻易使用。
施术者需要献祭自身的一切——全部的权柄、所有的记忆、完整的灵魂，甚至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跡，將其凝练为一颗纯粹的天道金丹，融入继承者的体內，成为对方成长的养料。
一旦施术，便再无回头路。
成功了，继承者会获得完整的天道之力，融合施术者的魂灵，成为新的世界主宰；失败了，施术者便会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尘埃都不会留下，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她们曾经存在过。
纯爱和后宫天道根本不是在战斗。
这tm的是在赌博，还他妈是全仓梭哈的赌博！
“你这个疯子……居然为了他，连自己的存在都不要了？！”
牛牛天道看著那道没入姜凌体內的金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疯了。
为了贏不惜引界外大恐怖入体，不惜献祭整个北日的生灵。
可她没想到，后宫比她还要疯上千倍万倍。
暴怒过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猩红的眼睛里闪烁著赌徒般孤注一掷的疯狂，死死地盯著姜凌的方向。
“好，很好。”
她缓缓张开双臂，黑色界外雾气如同海啸般涌入她的体內，咬著牙道：
“既然你赌上了一切，那我也奉陪到底！”
“这是我们最后的赌局！没有平局，只有生死！”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她的体內钻出，缠绕、凝聚。
最终，她化作了一颗漆黑如墨的金丹。
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红色纹路，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疯狂气息。
“姜凌！如果吾贏了，吾就夺舍你的身体，成为新的天外之魔，让整个世界都匍匐在吾的脚下！”
“如果吾输了……吾的所有权柄，吾的一切，就都当做贺礼，送给你了！”
这是一场赌局，双方都押上了一切。
黑色的金丹划破虚空。
如同一颗坠落的灾星，没入了姜凌的眉心。
…
未来时间段。
牛牛天道被十几道闪烁著金光的锁链死死捆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上，身形极其虚幻，像水中的倒影一样不断晃动。
扎著高马尾的姜舞舞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红色的太刀。
“桀桀桀……你们別白费力气了。”
未来態的牛牛天道发出嘶哑的笑声，眼神怨毒地看著他们，“你们的父亲会墮落的，他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到时候，你们都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呵呵，死到临头的挣扎罢了。”，姜舞舞冷笑，“你这种东西，乖乖等死就好了。”
……
第一次三天之战。
漫天黄沙的天穹之下，过去的后宫天道和纯爱天道正与牛牛天道打得难解难分。
她们已经连续战斗了两天两夜，身上都掛了彩，能量也消耗了大半。
过去的牛牛天道占尽上风，正狞笑著一步步逼近她们。
“放弃吧！你们两个根本不是吾的对手！”
过去的牛牛天道挥舞著黑色的鞭子，“乖乖臣服於吾，吾还能留你们一条小命！”
就在这时，她的身影猛地一晃，变得半透明起来，挥出去的触手也打空了。
“怎么回事？”
后宫皱起眉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她的气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稳定？”
纯爱一脸疑惑：“不对劲，好像有一股来自未来的力量，正在拉扯她的灵魂。”
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
一道银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
姜空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腰间的时空绳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她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光幕出现在两人面前，快速播放著未来发生的一切——界外大恐怖的降临、儺之神的神蚀之刻、纯爱与后宫的融合、自身化金丹的牺牲，还有这跨越时空的三线夹击计划。
看完光幕里的內容，过去的后宫和纯爱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改变过去也是未来的未来。
纯爱看向身形越来越虚幻的过去的牛牛天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让她贏，沾染界外大恐怖之后，她就必须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秒
粉色的后宫之力和白色的纯爱之力同时爆发。
过去的后宫和纯爱化作两道流光，朝著过去的牛牛天道猛衝过去，发动了她们有生以来最猛烈的一次攻击。
“什么？！你们两个疯了？！”
过去的牛牛天道大惊失色，想要抵抗，却因为灵魂被未来拉扯，根本无法凝聚力量。
“轰——！”
两道力量同时击中了她的身体。
过去的牛牛天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形变得更加虚幻。
过去、现在、未来。
三条时间线的力量在此刻完美闭环。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沉沦幻境里那个正在与黑暗抗爭的男人身上。
……
沉沦幻境之中。
姜凌已经暂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自己正身处一片空旷无垠的黑色天空之下。
脚下是波涛汹涌的冰冷大海。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咸涩的海水，砸在他的脸上、身上，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他骨头都在疼。
“好冷……”
他喃喃自语，身体越来越沉。
他累了，真的好累。
不想再挣扎了，也不想再反抗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一点点坠入冰冷漆黑的海水深处。
咸涩的海水涌入他的口鼻，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
“对，就这样子……”
一个温柔又邪恶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牛牛天道化作李美羽的样子，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慢慢的睡过去吧。
睡著了，就不会冷了，也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