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举起手,神情激动,“从今天起,我绝对不再碰盲盒了!我说到做到!”
程龙不置可否,赌徒的誓言他听得多了。
他换了个询问方向:“你多大了?什么学歷?”
“24岁。我……我大学毕业。”
卡尔回答,提起学歷时本能的微弱骄傲,但隨即又被现实的窘迫淹没。
“大学毕业?” 程龙微微有些惊讶。
在美利坚,能完成大学学业,通常意味著家庭至少曾有过一定的经济基础,也意味著卡尔並非完全的文盲或毫无技能。
“怪不得……”程龙瞬间明白了艾米丽家庭困境的另一层原因。
供养一个大学生,尤其是在美利坚这种高等教育费用高昂的国家,对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绝对是沉重的负担,很可能会掏空积蓄甚至背上债务。
再加上卡尔毕业后显然没找到高薪工作,否则不至於沦落到卖妹妹,这个家不垮才怪。
现在营地才刚刚起步,招募一些有文化的人还是比较重要的。
“行吧,”程龙终於鬆口,“你可以先跟著我干活。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第一,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准多问,不准阳奉阴违;第二,营地有营地的规矩,不准偷,不准抢,不准碰毒,不准內斗,更不准再去赌;第三,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別说。如果违反任何一条,我会立刻把你踢出去,到时候就算艾米丽求情也没用。明白了吗?”
卡尔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明白!明白!老大!我一定听话!我一定努力干活!谢谢老大!谢谢!感谢上帝!上帝保佑!”
听到最后那句“感谢上帝!上帝保佑!”,程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又是上帝!
在美利坚这片土地上,上帝似乎无处不在。
流浪汉感谢上帝赐予他们捡到的半块麵包,富人感谢上帝赐予他们財富,病人感谢上帝给予他们承受痛苦的勇气,甚至罪犯也可能在懺悔时祈求上帝宽恕……仿佛一切美好都是上帝的恩赐,一切苦难都是上帝的考验或惩罚。
程龙对此嗤之以鼻。
明明是自己给卡尔一个机会,结果这傢伙转头就去感谢上帝?
这感觉就像自己辛苦种的果子,被別人拿去供奉给了虚无縹緲的神像,还说是神赐予的。
更让他隱隱感到警惕的是,和平营地里不少流浪汉,哪怕沦落到捡垃圾为生,依然保留著某种宗教信仰。
他们会在吃饭前默默祷告,会在绝望时念叨上帝的名字,会在获得一点小恩惠时归功於主的仁慈。
在程龙看来,这基督教的某些核心教义简直是毒瘤。
比如“人生而有罪”——这在他看来纯粹是胡扯,是为了让人从一出生就背负心理枷锁,便於控制。
还有什么“受苦是福”、“忍耐等待救赎”······
这些观念在某种程度上麻醉了底层人民的反抗意识,让他们安於现状,將改变命运的希望寄託於虚无的来世或神跡,而不是依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去获取。
这一点的话完全比不上华夏。
绝大部分华夏人都是无神论者。
只相信一句话。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