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种被工业化筛选、培育的“白羽鸡”,从出生就被设定在一条无需思考,只需快速生长的路径上。
它们长得快,肉质符合標准,但飞不起来,也缺乏野性和生存的复杂性。
眼前的艾米丽,以及千千万万像她一样在特定教育和社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是否也在无形中被塑造成了“白羽人”?
他们被给予了足够的“快乐”和简单的生存技能,以便在社会机器中充当易於管理的零件,却在最关键的分析、计算和深度思考能力上被有意无意地阉割了?
这不是傻,这是一种更系统性的“驯化”。
程龙放下手,看向艾米丽那带著忐忑的眼神。
他意识到,自己要做的,不仅仅是教她乘法。
他要对抗的,需要將她进行重塑。
“不对。8乘以8等於64。从今天起,你首先要背会的,就是乘法口诀表。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什么是乘法口诀?”艾米丽好奇地问。
程龙拿过纸张和笔,立马就是手写了一份乘法表。
“就是这个,你把上面的给我背下来,我要检查,如果背不下来,我要打你屁股!”
艾米丽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学习任务的压力,还是因为对“后果”的联想。
但她没有表现出抗拒,反而用力点了点头,金色的长髮隨之晃动。
“嗯,好!我一定会背下来的!”
决心很快遇到了第一个障碍。
她盯著那张写满数字的表格,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但是……这个要怎么开始背?我不太懂。”她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程龙,“可不可以……教教我?”
“来,跟著我念。”
程龙开始了最基础的启蒙:
“1 times 1 equals 1(一一得一)”
“1 times 2 equals 2,(一二得二)”
“1 times 3 equals 3,(一三得三)”
······
艾米丽认真地跟著重复,有些磕巴,学得很专注,手指在纸面上跟著程龙的指引移动,理解这种规律性的对应关係。
教了一个多小时,程龙觉得差不多了。
“背一遍我听听。”他说。
艾米丽吸了口气,开始念。
开头还有点磕巴,越到后面越顺。
她记性確实好,几乎没怎么错,就把那一串“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全给顺下来了。
程龙有点意外。他点了下头,连说了三声:
“行。”
“不错。”
“挺好。”
光会背不行,得会用。他接著出题。
“七乘六?”
“四十二!”
“四乘九?”
“三十六!”
“八乘八?”他特意问了这道。
“六十四!”艾米丽答得飞快,脸上有点小得意。
前后不过个把钟头,之前连八八得几都要掰半天手指头的人,现在对答如流。
程龙心里清楚,这姑娘不笨,就是以前压根没人正经教过她该怎么学。
艾米丽自己更高兴。
她腾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就扑到程龙身上,捧著他的脸就亲,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嘴里还嘟囔:“我会了!龙,我真会了!”
亲著亲著,气息就有点乱。
程龙也没推开她。
两人从椅子上起来,跌跌撞撞挪到床边,衣服都没顾上好好脱,就倒进了那张床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