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安静地吃著早餐，心里已將这些信息梳理清楚。

卡莱恩的野心，蓝色结晶的危险，以及黛安娜族长不容挑衅的权威……昨晚的衝突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自己带来的情报，恰好成了点燃这根导火索的火星。

误打误撞，却也歪打正著，似乎让这位女族长对自己多了几分清理门户的认可。

早餐接近尾声，侍者撤下餐盘，换上红茶。

黛安娜端起骨瓷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向程龙，主动开口，打破了略微沉闷的气氛：“程龙先生，你昨晚提及，想了解这片土地暗面的规则。现在，或许是个合適的时机。鲁特对我们世界的歷史和现状还算熟悉，就由他先为你讲讲大概吧。”

这算是投桃报李，也是进一步合作的信號。

程龙放下茶杯，坐正了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態：“愿闻其详。”

鲁特清了清嗓子：“首先，得从根子上说。我们狼人，还有我们的老对头吸血鬼，都不是什么凭空冒出来的。按照最古老的说法，我们的起源……和远古时期某些自然力量的畸变、古老诅咒，或者与一些……不那么本土的来访者的接触与异化有关。细节早已湮灭在时间尘埃里，各个家族、氏族都有自己的起源神话，但共同点是，我们和那些吸血为生的臭虫，是伴隨著人类文明一同潜伏的影子。我们有自己的血脉传承、社会组织，以及……与人类世界漫长而复杂的纠葛。”

“至於吸血鬼，”鲁特撇了撇嘴，显然对宿敌没什么好感，“他们也一样古老，源头同样模糊。传说、血系、魔法、诅咒……乱七八糟什么说法都有。但核心是他们依赖鲜血，尤其偏好人类的，拥有漫长的寿命、某些超自然能力，也有一大堆弱点，比如阳光、银器、圣物之类的。千百年来，我们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傢伙爭斗、廝杀、偶尔短暂妥协，爭夺地盘、资源和影响力，算是……永恆的对手吧。”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除了我们这两大块活化石，这个世界上还散落著其他一些拥有特殊能力或血脉的群体，比如某些传承古老巫术的家族，与自然精灵契约的德鲁伊后裔，甚至偶尔冒出来自称是某位神祇血脉的怪胎……数量不多，但也算黑暗世界的一部分。他们大多选择隱匿，不太参与我们和吸血鬼之间的主流爭斗。”

“然后，”鲁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就是那些藏在人类社会最顶层，看似由纯粹人类组成，实则或多或少与暗面有所勾连的秘密结社了。比如你或许听说过的光明会、共济会某些高阶派系，还有一些更隱秘、名字都不为外人所知的俱乐部和兄弟会。”

程龙適时问道：“这些组织，和你们，或者吸血鬼，有关係？”

“关係？”鲁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与其说有关係，不如说……互相渗透，互相利用。金钱，权力，长生不老的诱惑，超凡力量的许诺……这些都是极好的筹码。几个世纪以来，我们的一些家族，还有吸血鬼的某些氏族，都很擅长在人类世界的权贵阶层中培养代理人，或者直接吸纳某些渴望力量、恐惧死亡的位高权重者进入外围。反过来，这些秘密结社也需要暗面的力量来清除异己、获取某些常人无法触及的资源、或者处理一些……非正常事务。美国独立之初，一些建国者就与某些超自然存在有过契约或交易，这种联繫，以各种形式，或明或暗地延续到了今天。很多坐在国会山里，或者出入白宫，五角大楼的高官议员，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效忠的，除了星条旗，是否还有某些更古老势力。”

这信息量不小，但也在程龙的预料之中。

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必然会將触角伸向世俗权力的核心。

“那么，卢坎家族，或者说狼人群体，在美国政府高层也有直接的代表？”程龙问出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