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龙听得出那话里头藏著的东西，不是矫情，是见过了太多脏事儿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一层壳。

程龙被她这话一堵，噎住了两秒，脚步都慢了半拍。

“啊？”程龙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愣在原地。

妮可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见他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反而笑了：“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就是这样的人。遇到喜欢的人，那我就直接说了唄。你现在有女朋友，我又不好去跟你女朋友抢你，那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说完，又把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冲他招了招手：“走啊，愣著干什么？”

程龙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美国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妮可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笑意：“不然呢？等著你把话憋烂在肚子里，然后遗憾一辈子？”

两人路过街角一辆卖冰淇淋的小车。

车载音箱里放著软绵绵的爵士乐，冰淇淋机嗡嗡地响著。

“要不要吃冰淇淋？”妮可看了一眼那辆小车，“饭后甜点，来一个？”

程龙也觉得刚才那顿饭吃得有点撑，来点凉的润润嗓子正好。

他走过去，掏出钱包，要了两个甜筒。

老板手脚麻利，两铲下去，圆滚滚的冰淇淋球扣在蛋筒上，递了过来。

程龙付了钱，把其中一个递给妮可。

两个人一人举著一个甜筒，沿著人行道继续走。

奶香味混著夜风，舔一口，冰凉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程龙咬了一口蛋筒边，嘎嘣脆。

妮可舔了一口冰淇淋，抬眼看了程龙一眼，忽然说：“我这有个好玩的，要不要教你一下？”

程龙偏头看她：“什么？”

“冰淇淋的魔法。”妮可眨了下眼，伸出手，“把你的冰淇淋给我一下。”

程龙虽然搞不懂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把自己那个甜筒递了过去。

妮可接过来，两只手一手举一个甜筒，停在胸前，两个甜筒球接触在一起，轻轻触碰又分开。

原本粉色的草莓冰淇淋球上沾了抹茶绿，绿色的抹茶球上也有了粉色。

“哎，挺神奇的。”程龙伸手接过自己的甜筒，翻来覆去看了两圈，“怎么做到的？”

妮可舔了一口自己那个沾了绿色的草莓冰淇淋，眼里带著点小得意，含含糊糊地说：“其实原理不复杂。两个球贴在一起，中间会形成一个双层液滴桥，就是两边液体互相搭了一座桥。这时候两个球同时逆时针转一下，你注意看液桥上半部分，右边球接触点上方的液体会融进桥里，正好被左边球转上来的部分接住。一来一回，顏色就互相蹭上去了。”

她说著，又拿自己的甜筒比划了一下动作，指尖点了点空气，像是在画那个液桥的走向。

程龙听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甜筒，嘖了一声：“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妮可歪了歪头，冲他笑了一下：“反正不全是工作。”

说完，舔了一下甜筒，上面是程龙尝过的抹茶甜筒的味道。

这做法就像是在故意进行了一个间接性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