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扯著嗓子喊:“想要领救济品的,先跟我们走!现在组织免费洗澡,洗完才能领东西!”
队伍里响起一阵嘀咕,没人敢反抗。
能领救济品是活下去的指望,洗个澡算什么?
人们被志愿者带著,往旁边的酒店走。
到了酒店,现场乱成一团。
志愿者们推著搡著,让流浪汉们排队脱衣服。
脏衣服被隨意丟在一边,堆成小山,散发著酸腐的气味。
洗澡的人太多,热水早就用光了。
只剩下冷水,哗哗地流。
有人站在喷头下,被冷水激得一哆嗦,却不敢吭声,只能快速搓洗。
洗完的人,领了一套新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不少人因为洗了冷水澡,鼻子不通气,开始打喷嚏,还有人裹著衣服,身体不停地发抖,明显是感冒了。
志愿者们却不管这些,只想著快点完成任务。
他们挥舞著手臂,像在催促牲口,嘴里不停地喊著:“快点!快点!后面的人还等著呢!”
有人走得慢了些,就被推一把,踉蹌著往前。
那架势,只差一根皮鞭抽在身上。
流浪汉们被志愿者从酒店里赶出来,风一吹,湿漉漉的头髮结著冰碴,刚换的薄衣服根本挡不住寒气,所有人都抖得像筛子。
有人用脏手捂著嘴咳嗽,有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被志愿者一脚踹起来,吼著归队排队。
队伍歪歪扭扭,人们踩著冻硬的地面,嘴唇泛著青,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理察站在临时搭的台子旁,看著这群洗过澡、换了衣的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伸手理了理大衣的领口,又让助手帮他掸掉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化妆师快步上前,用粉扑快速扫过他泛著油光的额头。
“议员先生,设备都到位了,就等您发话。”助手低声匯报。
理察点点头,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带著几分审视。
这时候,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从队伍里挤出来,踉蹌著跑到台子前,眼里满是哀求:“先生,什么时候发救济品?我孩子从早上到现在,一口奶都没喝。”
怀里的婴儿脸色发黄,正扯著嗓子哭,声音都哑了。
理察皱起眉,一脸不耐烦:“別著急,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先生,求您了,能不能先给我孩子一口吃的?他快不行了……”妇女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理察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触碰,语气冷得像冰:“说了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再闹,就滚去后面排队,別想领东西。”
妇女浑身一颤,抱著孩子的手紧了紧,只能抹了把眼泪,转身往队伍末尾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寒风卷著尘土刮过,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很快被淹没在人群的哆嗦声里。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第一辆印著电视台標誌的车停在路边,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涌下来,三脚架支起来,麦克风递到理察面前时,人群里才响起一丝微弱的骚动。
镜头对准理察,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副关切又沉稳的模样,对著麦克风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