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辞又一次惊醒。
脱离梦魘后心臟狂跳不止,身上更是出了一层冷汗。
“阿辞?”
墨衍守在一旁,松出口气:“你终於醒了,太医说……”
“別…碰我。”
用力甩开墨衍,楚君辞神情恍惚,指尖轻微发颤。
“?”
墨衍不解:“怎么了?”
楚君辞没吭声,再次想起梦境內容,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皇兄!”
他听到了楚櫟的声音:“快跑!”
“活下去……”
“啊!”
喉中发出痛苦的嘶叫,楚君辞捂著头,被尘封的记忆即將衝破枷锁。
“……”
不再犹豫,墨衍朝楚君辞的后颈劈去。
嘶喊声停下,楚君辞身体一软,倒在了榻上。
“太医!”
墨衍阴沉著脸,动作却很轻柔,轻轻扶著他躺好后,又擦去他额上的汗。
“陛下。”
五名太医闻声出现,其中刘太医斟酌道:“微臣似乎听到了宸君的叫声……”
“嗯,他刚才醒了。”
將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墨衍擦了擦楚君辞的手:“朕的阿辞是生病了么?”
“这……”
几名太医对视一眼,最后开口:“许是宸君即將恢復记忆,但他的过往太过痛苦,这才导致他如今的异样。”
太医说得有几分道理,墨衍抿了抿唇:“可有解决之法?”
“为今之计,只有阻止宸君恢復记忆。”
*
鼻尖是安神香的气味,楚君辞尚未甦醒,却已听到墨衍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醒?”
“回陛下,应是快了,最迟今夜能醒。”
“知道了,下去。”
“是。”
太医离开后,墨衍来到床边,握起楚君辞的手:“阿辞,你已经昏睡了两日,还不肯醒么?”
回应他的是楚君辞平稳的呼吸和紧闭的眼睫。
“只要你肯醒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握著楚君辞的手贴上脸颊,墨衍轻轻蹭了蹭:“快醒来吧,就当朕求你了。”
声音忽近忽远,意识陷入黑暗,楚君辞听不到墨衍的声音了。
戌时。
殿內燃著蜡烛,光影明明灭灭,榻上人终於睁开双眸。
他盯著头顶的帷幔,眼中有些迷茫。
“阿辞。”
闻声望去,他看到了墨衍——眼下青黑,眼中血丝狰狞,一看便知好几日未曾休息。
“你……”
话音未落,他已被墨衍紧紧抱住。
墨衍的头抵在他胸前:“你不知道,朕有多怕。”
“阿辞,朕真的害怕……”
楚君辞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还昏睡了三日。”
“晕倒?”
他记得墨衍带他去了一间宫殿,然后……
记忆好像被横刀切断,之后的事他都记不起来了。
“太医说你是著凉发热,才导致的晕倒。怪朕,那晚不该闹你的。”
提起那晚,楚君辞又想起那句“朕会让你快乐”,离除夕只剩七日,那岂不是……
“放心,除夕朕不碰你。”
楚君辞刚刚大病一场,墨衍也捨不得。
“阿辞,快些好起来,不要再生病了,好吗?”
“我也不想生病。”
“朕知道。”
从楚君辞怀里起身,墨衍吻了吻他的额头:“不会有下一次,朕向你保证。”
“…嗯。”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有些痒,还有些麻。
昭国太冷,经常下雪,或许是殿內点了太多烛火的原因,楚君辞第一次感觉到了暖意。
“阿辞。”
“嗯?”
“该喝药了。”
“……”
暖意褪去,再次冰冷。
楚君辞抗拒,却也知道不得不喝,“好。”
黑乎乎的药汁被端到眼前,楚君辞皱著眉头,好似遇到了人间难题。
“朕餵你。”
“不用。”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楚君辞苦得舌头髮麻,下一瞬唇中塞来一颗蜜饯。
蜜饯甜丝丝的,楚君辞抿了抿,没一会便吃完一颗。
“还想要么?”
“嗯。”
下意识点头,想到什么后,他补充:“我不会求你的。”
墨衍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髮丝:“知道了。”
將一盒蜜饯放进楚君辞的掌心,“不要贪多,留一些下次吃。”
“好。”
又吃了两颗,楚君辞盖好盖子,把蜜饯放进床头的暗格。
药中加了安神成分,不多时楚君辞昏昏欲睡,这一次,他没再做梦。
一觉睡到天亮,再次甦醒的楚君辞精神好了许多。
离除夕只剩六日,昭国也在昨日开始放朝。
他躺了好几日,不用上朝的墨衍决定带他去花园逛逛。
今日起了风,墨衍一手拿著纸鳶,一手牵著楚君辞,“阿辞可会放纸鳶?”
“不会。”楚君辞摇头。
“朕教你。”
在空旷的位置停下,他把线交给楚君辞,“拿好。”
楚君辞照做,便见墨衍举著纸鳶退出十步,“待会朕鬆手后,你往后退並拉线。”
“嗯。”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楚君辞莫名有些紧张,他盯著纸鳶,內心暗道:墨衍鬆手,我往后退並拉线。
“別这么紧张。”
墨衍轻笑:“有朕在。”
“…好。”
二人静待时机,终於——
“起风了,阿辞。”
墨衍鬆开纸鳶,楚君辞当即朝后退去,並拉扯著纸鳶的白线。
纸鳶隨风升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风景。
“墨衍,我们成功了!”
楚君辞神色激动,盯著纸鳶的眼眸微亮。
“阿辞真厉害。”墨衍来到他身后,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放。
“你也是。”
他们一起让纸鳶飞得更高、更稳。
福安殿。
太后看到了高高飞起的纸鳶,面露古怪:“是谁在放纸鳶?”
“回太后娘娘,是陛下和宸君。”
“竟是墨衍。”
她低声嘀咕,不多时起身:“好久没去赏花了,摆驾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