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楚君辞坐在窗前看书。
雍国重文,昭国重武,他手上的书籍还是墨衍特意给他寻的,他记性好,过目不忘,几乎一日就能看完一本。
不多时,阳光照进窗户,照在他的侧脸,楚君辞放下书看向窗外。
昨夜下了一场雪,窗外白茫茫的,他的脑海突然闪过一幕——
白雪皑皑,天空飘著雪花。
雪地中,一个男人握著一少年的手,在雪中写下“君辞”二字。
“阿翎,我不知还能陪你多久,或许能等到你弱冠那日,或许不能。”
“但你的字我早已想好,就叫『君辞』可好?”
少年点头:“父皇,我很喜欢这个字。”
“乖。”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髮:“我的阿翎自小懂事,从不让我操心。”
“父皇……”
少年眼眶微红,伸手抱住了男人。
十二岁的他刚刚到父皇胸口,他抱得很紧,害怕再也看不到他。
“別怕,人终究要走这一遭,即便是天子也不例外。”
男人嘆了口气:“走之前,我会为你扫平一切。”
“你和阿櫟都是我的儿子,若真到了那一日,你们要互相扶持,这样才能走得长远,知道吗?”
“知道……”
画面浮现在楚君辞的脑海,他看著窗外有些愣神。
“在想什么?”
忽然,他听到了墨衍的声音。
“没想什么。”他摇了摇头,拿起书籍。
刚拿起几秒,书籍被墨衍摁到桌面,他挑眉说道:“他们说你没喝补汤?”
楚君辞平息著心中怒火:“要喝你自己喝,我是不会喝的。”
“阿辞总是这般冷淡,朕还想著喝完汤的阿辞能热情些呢。”
“……”
楚君辞拂开他的手,默默看书不理他了。
墨衍也不恼,就这样撑著额头看他,目光宛如实质,楚君辞抿了抿唇,起身离开。
“去哪?”墨衍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都行,只要离你远点。”
墨衍轻笑:“那朕带你出去走走?”
好几次他都看见楚君辞望著窗外发呆,虽然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这段时日阿辞都被关在棲月宫,想来应是无聊了。
楚君辞果然没拒绝,他將书放回原地:“走吧。”
“卢竖。”
墨衍也站起身:“把宸君的狐裘拿来。”
“是,陛下。”
卢竖很快將红色狐裘送来,墨衍接过抖了抖,帮楚君辞披上,又给他拿了个手炉。
“冷的话和朕说,別一声不吭硬扛,知道吗?”
“嗯。”
做好准备之后,二人踏出棲月宫,墨衍打了把伞,將他们笼罩在伞面之下。
他没带太多人,只让侍卫们远远跟著,就这样一步步走到御花园。
雪中留下他们的脚印,楚君辞望向湖面,湖水表面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透过薄冰能清晰地看到湖底。
“阿辞,冷吗?”
墨衍握上他的手,他们离得很近,远远望去依偎成了一团。
“不冷。”
他依旧望著湖面,忽见墨衍把伞递给他,继而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楚君辞瞳孔轻颤:“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