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知道“玄珠在哪”並非信口雌黄。
虽然【顺风耳】神通,他只用了一次。
但也深刻明白,这神通最强的地方不在於“听”,而在那么多信息被听到之后的“处理”!
他对高鹤芸拱手行礼:
“牢狱之中,小的偶听狱卒提过关於『玄珠案』的只言片语。”
“起因是墨门叛徒沈嘉客於京中偷盗玄珠,在大人的追捕下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最后伏诛在大人手中。”
他方才对高鹤芸提起自己“在青龙山昏迷三日”就是为了现在。
虽然那三日的记忆,他怎么也搜寻不到。
这也並不妨碍他误导高鹤芸,给她一种自己可能也在现场的错觉。
只有这样,接下来他说的话,可信度才高。
而且他算过时间。
消失的这三天记忆,正好跟“玄珠案”中盗贼沈嘉客进青龙山的时间重叠!
所以他这么说,倒也不担心暴露。
果然。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高鹤芸的眼眸变的愈发幽深,她將手中刀鞘徐徐横起。
姿態看似放鬆,实则周身已无半分破绽,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徐缓吐出两个字:
“继续。”
程来运心中不敢鬆懈,从容起身,清了清嗓子。
习惯性的想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却发现他不仅没有烟,浑身上下连个口袋都没有……
片刻晃神后,他声音沉著:
“通过这些只言片语。”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嘉客,从京城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只用了……三天。”
“而且在逃至青龙山后,杀了一个名为朱开的巡山小吏……”
这是昨日用顺风耳听来的。
【罪臣於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务,片刻不停追捕偷盗玄珠之贼沈嘉客。】
【十一月三十,寻跡追至永安县青龙山附近。】
【巡山小吏朱开遇害,其子朱礼倖存。】
“我也能算的出来。”
一旁的许佳音,脸上由期待转变为白眼,手中磕瓜子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表情上写满了“这也叫细节”的无语。
一旁高鹤芸却是若有所思,她看著程来运,示意他继续。
程来运轻笑一声,看著许佳音解释道:
“看到细节自然不难,难的是能从细节中推断出线索。”
许佳音並回话,而是环抱起胳膊,投来一个饶有兴趣的目光,在等他的下文。
程来运不疾不徐,以一种舒缓的节奏轻轻踱步,声音也透著某种磁性:
“大远京城,距离永安县中间隔有千里之遥,常人若想徒步这般距离,至少要月余的时间,而沈嘉客只用了三天。”
“这一点,足以证明沈嘉客修为不低。”
说到这里,程来运看抬头看向高鹤芸,眼睛微微眯起:
“而且据倖存者朱礼所供述,其时山道已张贴沈嘉客海捕文书,父子二人认出沈嘉客,遂议定由其子朱礼下山报案,其父朱开安抚沈嘉客。”
“然朱礼方去,沈嘉客察觉异常,暴起袭杀朱开,夺路而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抬头一瞬不瞬的看向高鹤芸二女:
“一个身怀重宝的超凡者,他好不容易潜入深山,有望摆脱追捕,就算是被人发现,要做的也绝不能是暴起杀人,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奔逃才对。”
“何必杀人暴露自己??”
“他图什么?”
许佳音欲言又止。
看到她这个小动作。
程来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缓缓伸出两个指头:
“所以从这里,我能推断出两条线索。”
“哪两个?”许佳音下意识的伸了伸脖子,手中的瓜子都放置在了桌上。
程来运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许大雷,面色认真的对高鹤芸拱手道:
“其一,高大人能一路从京城追捕沈嘉客至此,想必也定是有超凡手段。”
言语之中,有试探之意。
高鹤芸不置可否的轻轻点了两下怀中刀鞘。
许佳音看到高鹤芸的小动作,终於忍不住开言道:
“追灵盘。”
“此乃我墨家独创之灵器,只要被其锁定,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寻到。”
“凡有杀人者,身上必染血煞之气,靠近追灵盘,便会自动预警。”
此言一出。
程来运心道果然!
与自己想的一般无二!
他脸上透著淡淡的笑意,点头道:
“想必高大人能从京城至永安县一路没有追丟,凭藉的便是追灵盘锁定沈嘉客手中的玄珠。”
“只是这追灵盘,在遇到身怀血煞之气者时,会脱离原本目標,自动锁定沾了血煞之气的凶手?”
他虽是疑问,但语气之中,却是透著篤定。
“確实如此。”高鹤芸此时点头,淡然出声。
得到答案,程来运当即抬头,直视高鹤芸:
“所以我推断出的第二点,便是沈嘉客在青龙山,暴起杀巡山小吏,不是偶然!而是故意!他是故意暴露自己!”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沾上血煞之气,使追灵盘『锁定玄珠』这个指令暂时搁浅!”
高鹤芸眼眸骤眯!
那白皙的手瞬间紧握手中刀鞘,颈侧一缕未被束起髮丝,几不可察地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