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去杀了那婆子!”
齐心香话都没讲完,齐大壮便已经听的面色涨红,双目瞪的浑圆,气的浑身发抖。
“竟敢凭白辱俺姐声名!”
说著他便炸毛似的蹦起,“鏹”的一声抽出宝刀,便朝外而行。
“站住!”
齐心香见齐大壮这番做態,自知他绝非说笑。
忙从椅间站起,上前以柔弱体態,將齐大壮挡在门口。
“姐!”看著挡在面前的齐心香,齐大壮满面不服:“你拦俺作甚?!”
“这种心里长蛆虫的人,也配活在世上?”
“行啊!你去杀了她!然后去坐牢!你姐姐我成了凶杀贼人的家眷,后半辈子毁在你手。”
齐心香冷著脸,看著状若疯魔的齐大壮冷声。
“这……”齐大壮张了张嘴,面容间的终於怒意退却了几分。
他这一生在意的人不多,只有这个姐姐是最放心不下的。
“不过是些疯言疯语罢了。”
“明日上了公堂,寻来稳婆一鉴,她这脏水不攻自破。”
齐心香自有自己的考量,见她冷笑一声:
“届时再由县老爷做主,判她个辱人清白,牢底坐穿,岂不比你直接杀了她来的痛快?”
“岂不闻,身正不怕影子斜?”
“心香姊姊说的是。”程来运也徐缓出声,他行至齐大壮身前,注视著他:
“这不过只是一个没见过甚么世面,走街串巷的恶婆捏造事实。”
“你若是杀了她,届时纵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看齐大壮这模样,自然知道齐大壮不是说笑。
他也真有能杀了那婆子的本事。
“而且你千万別以为杀了她后能悄然退场。”
程来运可没忘如今墨门“追灵盘”还在高鹤芸手中。
齐大壮真敢动手,也绝对逃不过追灵盘的搜捕。
“怎么?”齐大壮不解的看向程来运。
程来运左右看了看,遂压低声音道:
“前些日子京里不是派下来个监国司的大人物吗?”
“据我所知,那大人物手中有一宝物,可追凶煞之息。”
他没有言明,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壮犯傻。
齐大壮不说话了。
他纵是再憨,也知道程来运定不会骗他。
“明日心香姊姊公堂对簿,我们二人一同前去助阵。”程来运拍了拍齐大壮的肩膀,也看向了一旁齐心香:
“心香姊姊,你说呢?”
“来运兄弟……”齐心香看著程来运那真挚的面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
半晌后,她忽然对著程来运跪下。
“来运兄弟。”
“你救了大壮的命,现在对我的事又这般上心。”
“我齐家实是无以为报,受我一礼。”
说著她便要磕头。
眼泪也顺著眼角滴落。
与这来运兄弟只见过几次。
她却感觉此生怎么也还不完了。
“心香姊姊,你这是作甚?!”
程来运当即便要將齐心香拉起。
却听齐心香又抬头看向齐大壮,精致的面容中坚定无比:
“呆子!过来,跟姐姐一同跪下!”
遂转过脸,目光直视程来运的眼睛。
“来运兄弟,你若是推辞,我此生便无顏再见你。”
“这……”程来运看到齐心香那坚定的脸。
没由来心中一软。
“哎!”齐大壮这廝也没有甚么犹豫的,当即来到齐心香身边,齐整整的对著程来运跪了下去。
“来运,以后俺齐大壮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开口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齐大壮话说的乾脆至极。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看著面前这姐弟二人。
程来运莫名有些感动。
脑海中也渐有明悟。
这世上……有黑那便有白。
有人恩將仇报,也自会有人以德报恩。
……
是夜。
程来运躺在床上。
耳边听著齐大壮那断断续续的呼嚕声。
有些无眠。
他怔神望著漆黑的屋顶。
脑海中盘算著这些日子的经歷。
“悟息,熬体,引息三关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