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只持续了片刻。
——他终究还是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陆兮冉的房门並未关严,留著一道缝隙。
听到脚步声时,她还是没忍住。
“大叔?”
顾言深正在穿鞋,闻言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看她。“还没睡?”
“你……要出去?”陆兮冉的声音很轻,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嗯。早点休息。”他依旧没有看她,声音平静无波。
“晚上……”陆兮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还回来吗?”
“不用等我。”他终於直起身,手搭在门把上,侧脸的线条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早点睡。”
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门被轻轻关上,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陆兮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明明说好了只是契约,她却先一步泥足深陷。
他不过是对她流露出些许似是而非的兴趣和温柔,她就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为他生命里的独一无二。
一切,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凌晨的机场广场,寒风料峭。
顾言深根据定位,很快找到了蹲在角落里的宋梔禾。她戴著宽大的渔夫帽和口罩,几乎將整张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明媚的眼睛。
她环抱著自己,微微发抖,蹲著的姿势却依旧带著一种常年训练留下的、刻入骨子里的优雅平衡感,像一只暂时收拢羽翼的天鹅。
顾言深快步走过去,將带来的厚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走吧。”
宋梔禾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漾开一层水光。“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两行清泪適时地滑落,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车厢內暖气刚开,车窗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白雾,將车外凌晨机场空旷清冷的景象隔绝成模糊的背景。
顾言深目视前方,专注地操控著方向盘驶出停车场,侧脸线条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送你去哪?”他重复了方才的问题,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家。”宋梔禾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紧紧追隨著他,“言深,我只有你了。”
“別开玩笑。”顾言深打了转向灯,语气平淡,“我送你回宸域吧。”
“那里……”宋梔禾眼神黯淡了一瞬,“太久没住人了,也没提前打扫。”
“那就去酒店。”顾言深给出了第二个选择,语气公事公办。
“酒店?”宋梔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著明显的抗拒,“不行!万一被哪个蹲点的狗仔拍到,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我的团队好不容易才把之前的负面新闻压下去,我的形象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试图去碰他的手臂,却在半空中被他看似无意地调整方向盘的动作避开。“你难道忍心看我再被那些八卦小报写成靠緋闻炒作、私生活混乱的样子吗?”
顾言深沉默地开著车,窗外的路灯一道道划过他的脸。
“那你想去哪里?”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透著一丝淡淡的疲惫。
宋梔禾察觉到他態度的鬆动,身体更靠前了一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种混杂著试探和祈求的柔软:“言深……就一个晚上,让我去你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