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只订出去一桌私宴，”卢芬將预订本轻轻合上，眉头蹙著，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忧虑，“晚上……也只有两桌。冉冉，再这样下去，怕是连维持日常开销都难。”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懣：“最气人的是，松与记那边竟对客人说，咱们这儿要拆迁了，他们是『云与记搬迁升级』的新址！怎么能……怎么能这么顛倒黑白？”

陆兮冉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柜檯光滑的木质边缘。阳光从雕花窗欞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细微浮动的尘埃。她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卢姨，路脏了，我们可以勤洒扫。客少了，我们就想办法把客人再请回来。至於那些混淆视听的话……”

l“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云与记的根在这里，井在这里，味道……也在这里。別人偷不走，也学不像。”

“我们只需把每桌客人都服务好。我们的客人，自然会尝出味道的不同。”说完，她又不自觉地瞥向静默的手机屏幕，心口那点细密的失落，再次悄然蔓延。

昨晚的一切，那些亲昵的触碰、炙热的眼神、近乎失控的瞬间……难道都是她的错觉？

——或许顾言深只是不习惯拒绝。

——或许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会错了意，表错了情。

傍晚时分，预约的客人准时抵达。

当那道身影踏入前厅时，连见惯场面的卢芬都微微怔了一下。

来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惊艷绝伦的脸——正是红遍全球的花滑传奇、被誉为“冰上精灵”的世界冠军 crystal ling（凌雪）。

十八岁横空出世，包揽所有顶级赛事金牌，盛世美顏与顶尖实力並存，被媒体誉为“冰上公主”。退役后转型歌手，首张专辑便横扫榜单，隨后进军影坛，处女作票房突破十亿。在事业巔峰期又急流勇退，进入顶尖学府深造。如今仍是gg商的宠儿，常年位居福布斯名人榜前列。

这是陆兮冉少女时代贴在墙上的偶像，是她收集了所有比赛录像和专访杂誌的星光。

而且很多人都说陆兮冉眉眼间与凌雪有几分相似，她听了，心底会悄悄漫上一丝赧然的甜。

陆兮冉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怦”地重跳了一下的声音。但她迅速压下粉丝见偶像的澎湃心绪，换上专业的微笑。

卢芬本想引凌雪直接去最僻静的包厢，凌雪却脚步一转，轻盈地走向前台。她的声音亲和悦耳：“你好，我很久没回国了，能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店里的特色和新菜吗？”

陆兮冉连忙点头，指尖因激动微微发烫，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將那份粉丝见偶像的雀跃转化为专业的细致：“当然可以。云与记主打『时令定製』，所有食材都是当日凌晨从固定合作的生態农场和海域直达，保证最佳风味。”

她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我们有三道镇店招牌。一是陈年花雕醉膏蟹，选用三到四两的饱满母蟹，用三十年以上陈酿花雕酒与十几种香料浸泡整整四十八小时，酒香完全沁入蟹肉，膏黄凝如琥珀，入口即化，回甘悠长。二是开水白菜，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金华火腿、瑶柱、精肉，文火吊足八个时辰，再反覆用鸡茸、肉茸『扫汤』至清澈见底，味极鲜醇，却澄澈如茶。白菜只取最嫩的內芯，用高汤煨熟，清甜无比。还有就是古法东坡肉。这是我们云与记开业时就有的老菜。只用黑毛猪精品五花，用后院那口老井的井水，加冰糖、酱油和香料，在陶坛里细火慢燉四个时辰。成品色泽红亮如玛瑙，酥烂而不散，肥而不腻，是许多老客人的念想。”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如果想尝尝新意，我们近期推出的松茸蟹粉菊花豆腐和 黑松露和牛挞反响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