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突兀而沉闷的关车门巨响,在寂静空旷的地下车库里陡然炸开,回音阵阵,格外骇人。
陆兮冉和谢思安同时被惊得转头看去。
顾言深穿著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頎长,一米九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车库顶灯的光线从他身后打下,让他一半面容隱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寒潭般深不见底,正冷冷地锁著他们。那气势,不像来接人,倒像从修罗场踏血而归。
陆兮冉愣住,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顾言深没回答,目光扫过谢思安,声音像是凝著冰碴:“他怎么在这里?”
“思安哥来帮我。”陆兮冉想起昨晚的空等和今天石沉大海的微信,憋了一天的委屈和气恼也冒了出来,语气硬邦邦的,“我们要去吃夜宵,大叔你自己先回去吧。”说著,竟伸手拉住谢思安的衣袖,作势要走。
顾言深抬手看了眼腕錶,声音更冷:“十点了。”他一步上前,不容分说地握住了陆兮冉的手腕,力道不轻,“该回家了。”
谢思安几乎是同时侧身,挡在了陆兮冉面前:“她说了,要去吃夜宵。顾先生,你无权干涉她的自由。”
“她是我未婚妻,”顾言深上前一步,与谢思安几乎鼻尖相对,握著陆兮冉手腕的手却丝毫未松,反而更紧了些,热度透过皮肤烫进她骨头里,“深夜和未婚男性单独外出,你觉得合適?”
“你也知道,只是『未婚妻』。”谢思安毫不退让,目光锐利,“那就是还没结婚。法律上,你没有任何权利限制她。”
陆兮冉的手被两人无形的角力拉扯成一个尷尬的姿势,她吃痛地蹙眉,不得不鬆开了谢思安的衣袖。
顾言深立刻趁势要將她带走。
谢思安却猛地伸手,拉住了陆兮冉的另一只手腕。
“冉冉是我从小守护到大的女孩。”谢思安直视著顾言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顾言深,你没资格逼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
这猝不及防的、直白而深情的表白,让陆兮冉心头一震,有些无措地看向谢思安。
顾言深的脸色已经黑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逼她?”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隨即目光锐利地转向被他牢牢攥在手中的陆兮冉,声音压著骇人的风暴,“陆兮冉,你自己说,跟他走,还是跟我回家?”
这近乎逼问的语气,让陆兮冉既难堪又委屈。
她想起那份尚未履行的契约,想起自己此刻“顾言深未婚妻”的身份,终究还是偏过了头,不敢看谢思安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蚋:“思安哥……对不起,夜宵……我改天再请你。”
谢思安拉著她的手,缓缓地、一点点地鬆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陆兮冉被顾言深几乎半护半拽地带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早就知道的结果,不是吗?
——可还是忍不住,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