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深。”凌雪一收到顾言深的微信,便来到了他在酒店的私人办公室。
门刚关上,顾言深便转过身,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不悦与戒备:“你来这里做什么?”
“是冉冉请我来做伴娘的。”凌雪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却刻意放得无辜又柔和,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心里对她受伤一直过意不去,原本只想在你们婚礼上唱首歌表达祝福。但她提起正好缺一位伴娘,我……刚好有空,便答应了。”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顾言深,声音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委屈,“言深,你的婚礼,我一定要在场。就算……新娘不是我。”
“宋梔禾,你……”顾言深下頜线绷紧,眼底寒意凝聚。
他太清楚她的手段,看似被动接受,实则步步为营。
“就像当年一样,”凌雪適时打断他,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直击他內心最无法硬起心肠的软肋,“无论多么危险,多么不可能,我都一定要救你。”
她太懂得如何利用那份无法抹杀的“恩情”,將自己置於他无法断然拒绝的位置。
顾言深的话哽在喉间。
面对商场对手的凌厉攻势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反击,可对这份“救命之恩”,他始终无法做到真正的冷酷绝情。
“你现在让我离开,她难道不会起疑吗?”凌雪向前一步,语气放软,带上恰到好处的“体贴”,“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今天做个全然开心、没有遗憾的新娘吧。我保证,只是安静地完成伴娘的角色,绝不会打扰你们。”
她总是这样,在看似退让的言辞里,埋下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推开。
云姨推著坐在轮椅上的白芳缓缓进来,老太太脸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直直射向凌雪。
“不成!”白芳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看也没看顾言深,目光只落在凌雪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既然五年前你自己选择了离开,那就该彻底一点,不要再回来。这场婚礼,”她一字一顿,“没有你的位置。”
她的目光扫过凌雪身上那身无限接近新娘的珍珠白礼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哪里是祝福,分明是存了喧宾夺主的心思。
“奶奶,我……”凌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面对顾言深她尚能周旋,但在白芳面前,她那些小心思仿佛无所遁形。
顾家上下,只有这位老太太从始至终对她不假辞色。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没空听。”白芳直接抬手打断,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她转向顾言深,语气放缓,却带著更深沉的告诫,“言深,今天是你和冉冉的大日子,別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她对云姨微微頷首,“让人送这位小姐出去。”
白芳的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凌雪咬了咬唇,知道再僵持下去对自己毫无益处,只能垂下眼睫,勉强维持著风度,低声道:“……那我先不打扰了。”她转身离开,背影依旧优雅,但脚步略显仓促。
直到门再次关上,白芳才嘆了口气,看向面色复杂的孙子:“冉冉那孩子,心思单纯,怎么会让她来当伴娘?”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顾言深揉了揉眉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婚礼办完。”白芳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慈爱却清醒,“这件事,你过后必须找个合適的机会,好好跟冉冉解释清楚。不然,將来若是从別人嘴里知道,更伤她的心。”
“我明白,奶奶。”
“嗯,我去看看冉冉那孩子准备得怎么样了。”白芳示意云姨推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