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想多久？”顾言深语气严厉，“顾言旭，你从小行事散漫，不负责任，但在我眼里，你本性不坏，甚至……”他顿了顿，“小时候，每次我被关在小黑屋，偷偷从门缝塞糖进来的，是你吧？”

顾言旭猛地抬头，眼中写满震惊。他明明做得那么隱秘，他那时也怕，怕自己也会被孤立、被针对。

“所以，看清楚你自己的心。”顾言深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玩世不恭的外壳，“如果今晚你真的和这里其他人一样醉生梦死、毫无负担，我绝不会再来找你。可你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你养的那条小狗走丟时的模样——茫然、无措，甚至有点难过。这说明，你对金琪琪，並不是毫无感情。”

“呵……”顾言旭苦笑一声，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哥，我就是顾家最没出息的那个，从小到大，除了惹麻烦、让长辈头疼，好像什么也做不好。我见过太多……我妈为了我爸外面那些花花草草，整夜整夜睡不著，以泪洗面。我怕……怕自己最终变成我爸那样，怕琪琪变成我妈那样，更怕我们的孩子……会变成另一个我。”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顾言深：“哥，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

顾言深微微挑眉。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你能力强，有主见，哪怕小时候被欺负得再狠，也能靠自己闯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我……”他自嘲地摇摇头，“好像永远都只是依附在顾家这棵大树下的藤蔓，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那现在，”顾言深语气放缓了些，“就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到底怎么想？想怎么选？”

“害怕，是因为不在意。如果真不在乎，又有何畏惧？”顾言深看著他挣扎的神情，知道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他站起身：“言旭，有些事，不一定有后悔的机会。冉冉说，金琪琪已经决定，明天就去医院手术。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梔禾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谈完了？”

“林琛吶？”

“他刚刚说去一下卫生间。”

顾言深抬手看了眼腕錶，已经八点多了。他拿出手机，给陆兮冉发了条信息：【和他说完了，等林琛一下，马上回去。】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陆兮冉的回覆跳了出来：【大叔最棒了！[星星眼] 爱你么么噠～】

顾言深冷峻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狠狠地刺痛一直盯著他的宋梔禾。

但她迅速稳住情绪，甚至笑容更加甜美了几分：“林琛可能还要一会儿，不如我们先到旁边的休息室坐一下？”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言深，你说你会永远记得我的恩情。怎么现在……连和我单独坐一会儿，都不愿意了吗？”

顾言深蹙了下眉，略一点头，算是应允。

宋梔禾心中一喜，连忙將他引到旁边一间更为私密雅致的休息室。

顾言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依旧专注於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打，显然是在继续和陆兮冉聊天，眉眼间是面对她时从未有过的柔和。

宋梔禾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她拿起桌上早已放好的香檳递给顾言深。

顾言深正低头看手机，顺手接了过来，甚至没有多看那酒杯一眼，便就著杯沿抿了一口。